这是我的自辩。
没有念念有词,也没有泪流满面。
我们只是专注地看着火,看着灰。
……
暴雨会带走一切。
雨会带走一切。
会带走一切。
带走一切。
……
雨还在下,试图浇灭这不合时宜的火。
火燃起来了。
火终于燃起来了。
火苗虽然被压得低矮,却顽强地持续着,潮湿的纸钱燃烧时,冒出浓白的,带着特殊气味的烟,这烟气不像寻常焚烧那样笔直升空,而是在低处盘旋,弥散,被微风和雨丝撕扯成缕缕絮状,纠缠着,不肯轻易散去,一部分贴着湿冷的地面蔓延,一部分则诡异地,朝着墓碑的方向,朝着任佐荫站立的方向,缓缓飘来。
带着灰烬和潮湿木头气味的烟,钻进鼻腔,带来一种沉闷的,令人窒息的感觉。
她一直都在,她的呼告千千万万。
任佐荫站在几步之外,伞下的空间仿佛与燃烧的火堆隔着一个世界。她看着那簇在雨中挣扎的火焰,看着任佑箐被火光映得明暗不定的,平静的,诡异的侧脸,看着墓碑前那摊迅速被雨水洇湿,变成一片污浊黑痕的灰烬。
没有悲恸,没有怀念,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空茫的荒谬感——像个旁观者,目睹一场她本该是主角,却感到无比陌生的一切。
名为许颜珍的母亲的脸在火光和雨水中模糊。
名为许颜珍的母亲,是我的母亲。
记忆在冲突着,抗拒着,可是血缘难以割舍,以至于让大脑最终只剩下一片嗡嗡作响的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角纸钱在火焰中化为灰烬,最后一点火星在雨滴的攻势下不甘地熄灭,只留下一小堆冒着微弱白气的。湿透的黑色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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