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
她背对着他,灰袍下纤细的肩胛骨微微凸起。她似乎很专注,但动作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生疏,剪刀几次差点碰落花苞。
卢米安的脚步停下了。
阳光很好,慷慨地洒在她低垂的颈项和专注的侧脸上。那股熟悉的、冰冷的异香,在此刻浓郁的花香中非但没有被掩盖,反而像一道裂痕,清晰地将周围的温暖宁静割开。
他似乎能看见——那节从粗灰布料领口中露出的一小截后颈,皮肤在阳光下白得近乎脆弱,仿佛能看清其下淡青色的血脉。还有那双正与剪刀较劲的手,手指纤细修长,关节处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沾着一点新鲜的泥土。
星晨似乎察觉到了视线,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
浅棕色的眼眸,对上了他的。
时间有一瞬的凝滞。
惊慌,窘迫,还有更深的东西在她眼中迅速掠过。她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猛地低下头,剪刀“哐当”一声掉在泥土里。
卢米安看着那把她慌忙捡起、拍掉泥土的剪刀,看着那截因低头而完全暴露出的、白皙到刺眼的纤细脖颈,喉咙忽然一阵发紧。
(想靠近。想嗅一嗅,那冰冷的幽香是否从那里散发。甚至想……用牙齿,极轻地,碰一碰那看起来无比脆弱的肌肤。)
这念头让他自己都心惊。
星晨低着头,声音细弱蚊蚋,几乎被花园的风吹散:“上次的事情……谢谢您……”
卢米安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比平日更沉,碧蓝眼底仿佛有冰层下的暗流无声涌动——然后转身离开。骑士靴踏在石板上的声音,平稳依旧,却比来时快了微不可察的一分。
深夜,圣殿地下叁层,光脉回廊入口。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镶嵌的、散发着恒定柔光的荧光石。空气冰凉,带着一股类似金属和臭氧的奇异味道。两名身着纯白重甲、面无表情的“寂静守卫”站在厚重的秘银大门两侧,如同两尊雕像。
卢米安在卡尔文的陪同下,走到门前。卡尔文手持一枚刻有复杂符文的令牌,按在门上的凹槽处。秘银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幽深向下、旋转而去的石阶。
“记住,骑士长。”卡尔文的声音在空旷的入口处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实验者般的审视意味,“进入回廊后,一直向下,直到你感觉到光脉的‘脉搏’。然后坐下,尝试与它共鸣。我会在外面的观测室记录数据。如果有任何异常,用力拉动你左手边的铜铃绳。”
卢米安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迈步走入。
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石阶盘旋向下,荧光石的光芒越来越弱,取而代之的,是从下方深处弥漫上来的、一种温暖的、金白色的光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磅礴的、古老的生命力,仿佛有形的液体,随着他的深入,逐渐包裹住他的身体。
这就是光脉的力量。圣殿一切神圣术法的源头,也是抵御暗潮侵蚀的根基。
走了大约五分钟,石阶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岩洞。洞窟中央,一道仿佛由纯粹光芒构成的、直径超过十米的“河流”凭空奔涌流淌,无声无息,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光芒照亮了整个洞窟,岩壁上凝结着无数晶莹的光脉结晶,如同星辰。
这里便是“光脉回廊”的核心,光脉在地表最直接的显化点之一。
卢米安按照指示,在距离光脉河流约五米处的一个石台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开始尝试将自身的精神与眼前磅礴的光脉之力连接。
起初很顺利。温暖的光辉包裹着他,如同回归母体。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圣光之力在欢欣雀跃,与外界的光脉产生共鸣。疲惫被驱散,精神变得澄澈,白日里的种种纷扰——北境的战报、议事厅的沉重、圣女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那双浅棕色的、偶尔带着亮光的眼眸——似乎都在逐渐远去。
但渐渐地,不对劲的感觉开始浮现。
光脉的力量太纯粹,太磅礴。当卢米安试图更深地融入其中时,那股力量开始变得具有侵略性。它不再仅仅是包裹和滋养,而是试图渗透、冲刷、重塑他体内的每一点力量。
尤其是,当他的精神放松,试图接纳这种“净化”时,体内那股一直被他压抑的、源于白日里星晨气息所引发的莫名躁动,竟被光脉的力量刺激得更加明显!
仿佛光与暗在他体内形成了某种诡异的拉锯。光脉要净化一切“不纯”,而他被勾起的、那种渴望被冰冷绝对之物触碰掌控的本能,却像是最顽固的污渍,不仅无法被净化,反而在纯粹的光明刺激下,变得更加鲜活、敏感、蠢蠢欲动。
“呃……”
卢米安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架在火炉上灼烧的瓶子,外面是滚烫的光明之火,里面却是沸腾的、冰冷的黑暗之欲。两者冲突、挤压,几乎要将他的身体和灵魂撕裂。
他猛地睁开眼,碧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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