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银发虫族站在无影灯下,背后的各种机械正在不停歇运转。他病态地呢喃着:“我能够做到的。陛下,我可以的,我会更加,更加努力……我一定会找到您,会让族群继续发展。”
画面再往前推。这些藏在大脑深处的记忆一帧一帧地飞快变化着。
雪砚看见了每只高等虫族快速学习和掌握技能,看到低等虫族们不知疲倦搜寻和战斗。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菲洛西斯逐渐变成了雪砚熟悉的模样,变成那位斯文又冷漠,温柔又偏执的军团长。
广袤无垠的宇宙像是一首孤寂的歌谣。直到那一天,所有虫族的心脏鼓动着,灵魂颤抖着,捕捉到了属于雪砚的存在。
“妈妈,是您回来了,对吗?”
……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
雪砚这次看到的不再是破碎的只言片语和断断续续的模糊画面,他完整而彻底地了解了属于菲洛西斯的过去。
相隔漫长的岁月,雪砚用力抱住了记忆画面里伤痕累累的菲洛西斯,用精神力温柔地抚过那些伤口。
“……我对你们的了解总是不够多。”雪砚一点点从这部漫长电影的画面与情绪里抽离,声音很轻很轻,“我现在才真正了解你,菲洛西斯。”
菲洛西斯的呼吸有些沉。他同样完整回忆了自己的所有过往,所有藏起的伤口都一览无余。
过了几分钟,菲洛西斯才抬起手,指腹在雪砚眼尾抚过:“这并不迟,陛下……这种时候,您本该只因为愉悦而掉眼泪的。”
雪砚眨了眨眼,混杂了愉悦与酸涩的眼泪被拂去。
“抱歉,这些记忆是否太过单调?您之前已经看过许多次。”菲洛西斯说。
就像人类很少会重复观看一场电影,除非极其喜爱。
很显然,这些麻木重复的过往并不是什么值得欣赏的影视佳作。
“不,不会单调。”
雪砚很慢地摇头,温热的嘴唇覆在菲洛西斯唇上:“和你们有关的一切我都想要了解,哪怕是再细微日常的事情。菲洛西斯,我和你们分开了太久,那些岁月是我的遗憾。”
他们依旧紧密贴合着,缠绵亲吻着。
雪砚的发梢有些汗湿,凌乱地拨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轮廓锐利漂亮的脸。
他睁着那双灿金色眼睛,耐心地反驳他的子嗣:“哪怕是重复许多次,我也不会厌烦。我只是很高兴,我比昨天更了解你了,菲洛西斯。”
回应雪砚的是一个新的吻。
他们在亲吻中摇晃着,雪砚不再感觉自己在坐过山车,而像是坐在舒服的摇椅上。
“陛下,您还要继续实验吗?最重要的实验尚未进行。”菲洛西斯亲吻着雪砚颈侧。
雪砚在立刻安抚子嗣的心理创伤和继续实验中犹豫了几秒,决定再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他再次尝试着牵引精神力世界里的力量,和菲洛西斯一起仔细感知这片空间里的变化。
海风轻轻拂过。
雪砚能够听见远处海浪的哗啦声,能听见子嗣们模糊的呢喃与爱语……他仿佛坠入那片冰冷的海水中。
他放任自己沉浸在某种奇妙的失重感里,听到了极其短暂模糊的几句话。
“我必须这样做,我不允许……绝对不允许我的孩子就这样消失。”
“妈妈……”
“听话。如果我消失了……没关系,乖乖等我回家,我不会丢下我的孩子。”
“……”
剧烈的疼痛在瞬间袭来,甚至盖过了连绵的愉悦。雪砚皱起眉头,及时停下对精神力的操控。
精神力世界已经掀起风浪,岛屿有些摇摇欲坠的,像是快要撑不住维持链接。
“陛下。”
菲洛西斯的指腹落在雪砚的眉心,轻轻哄着他:“陛下……放松。”
雪砚张着嘴,不太规律地呼吸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刚才有听见我的声音吗?你会不会疼?”
“我没有感知到疼痛。”菲洛西斯把雪砚抱得更紧,“但我听到了你的声音,陛下。”
可惜那几句话没有太多的有效信息。
不,也是有的。
菲洛西斯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雪砚究竟有多爱他的孩子们。
“宝宝,放轻松。”菲洛西斯抱着雪砚站了起来,缓慢地往岛屿边缘走去。
行走与摩擦带来的愉悦无法忽视。雪砚的注意力逐渐回到这只高大雄虫身上。
热烘烘的肌肉紧贴着他,让刚才那短暂几秒的疼痛一点点淡去。
他们坐在一块新的礁石上。
“抱歉,陛下,我还是没能记起丢失记忆的源头。”
“不需要道歉,这在预料的结果之中。”雪砚缓过来,轻声说,“没关系,这些本该是由我来解决的。”
至少,雪砚已经清楚了菲洛西斯在精神力和心理上的创伤来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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