筝声虽激奋,但远不如钟声传得远。萧岐明白这老僧是以钟声向村民传递信号,便纵身而起跃向石亭。
老和尚唰地起身,将秦筝竖放,右手二指飞挑,将一根筝弦拔下,连着雁柱甩向萧岐。
雁柱好似一颗流星,筝弦则是它拖着的尾。可这银线似的尾竟能割断飞花落叶,嗖地掠至萧岐面前。
萧岐左臂攀住树枝,右手挥刀使了招镜湖飞月。只听叮的一声,雁柱打了两个旋,拖着弦缠上了刀身。这筝弦不知是什么东西做的,削铁如泥的耀雪刀竟斩不断。
刀走黑,不畏刚强,却怕死缠烂打的东西。萧岐恐弦上喂毒,干脆不管它,足尖踢向树干借力,继续朝石亭跃去。
老和尚见状,又嗖嗖嗖拔出三弦,皆被萧岐以刀身缠住。
此时筝上仅余九弦,和尚将筝尾搭在肩上,双手勾托抹托,非但没有偏离原先的曲调,还弹到了破阵曲的高潮。
萧岐站在石亭顶上,只觉每一次呼吸都引得经脉痉挛,丹田剧痛。他知道这是老和尚的筝声在起作用,更不敢懈怠,立即屏息凝神翻身下亭,奋力一斩。
系着蒲牢的铁链轰然断裂,铜钟咣地一声落下,驹爪砸裂石板,钟身还兀自颤动。
铜钟落地,天地之间骤然一静。
老和尚按弦审视萧岐,道:寻常习武之人听到这合奏,就算没七窍流血也得倒地痛哭。你年纪轻轻却能听我半支曲子,还真是后生可畏!
柳家庄的农夫农妇虽全无内力,但音声相和,使老和尚的筝威力大增,任谁听了都觉难熬。
萧岐抖落刀上筝弦,并未答话。不是不想,而是因为腥气充斥着他的口腔。
陈溱内力尽失,在远处观战。她见萧岐面色有异,心中不由一揪。
老和尚说罢,左手抱筝右手拨弦,双足蹬地,边弹边退。弦音暗挟气劲,尽数朝萧岐袭去。萧岐明白乐兵不便近身搏斗,忙迎着弦音纵身追上。
此时铜钟虽然落地,但附近的村民已然赶了过来。柳家庄村民信观音,也十分信任这老僧。见老僧跟人打斗,年轻人撸起袖子就想帮忙,老丈老妇们则拿起乐器跟筝声应和起来。唯有那刘公刘婆有片刻的错愕。
陈溱正要制止,可看见搀着刘公的刘婆时不由一怔。
刘婆没有内力,只是个寻常老妇,为何能够安然站在这里?观音堂的老和尚以秦筝伤人,难道不怕误伤柳家庄村民?陈溱心道,是了,以内力催动管弦,气劲只会干扰有内力的人,所以这和尚的筝声根本伤不了我!
陈溱不暇思索冲向寺院。方才是怕自己拖累萧岐,而现在,她要去帮他。
这老僧再不守清规戒律,也敬重自己庙里供奉的菩萨,陈溱便直奔观音堂而去。
老和尚见状,忙对村民喝道:拦下她!
村民之中不乏青壮,老和尚本以为他们一群人拦住一个女子不成问题。可陈溱经年累月习武,内力虽失,身体依旧强健,这些人岂能追得上她?
眼见陈溱跃入堂中,老和尚慌乱间又将三根筝弦一齐拔下甩向萧岐。
三道筝弦一同发出,威力非同小可,萧岐连忙举刀去格,而那老和尚已经飞身朝观音堂冲去。他心想堂中逼仄,避无可避,筝声震耳欲聋,这女娃娃焉能活命?
既是寺院,便有法器,陈溱在堂中稍一张望,抄起了靠在墙脚的锡杖,直指堂门。
老和尚推开堂门,用秦筝接了陈溱一杖,侧身让开几步,便故技重施地弹奏起来。孰料陈溱非但不为所动,还将手中锡杖奋力扬起猛地一砸。观音堂狭小,老和尚避无可避,险些被敲到脑袋。
老僧一骇,心道这两个娃娃的内力怎的如此高深?难道他避世隐居多年,江湖已经变了样?他摸不透陈溱底细,便抱着秦筝往观音像背后撤去。
陈溱则持杖紧逼,锡杖递出却被老和尚以筝打偏,杖头陡然一转砸在了香案上。老和尚脸色骤然一变,厉声喝道:放肆!
陈溱心中生疑,定睛一瞧,只见杖头压住了香案上一块绢帕。她知此物要紧,便转动杖身将帕子带起,奋力一挑就将它握在手中。
老和尚见状,筝上仅剩的六根弦一同发出。陈溱心道不好,抱着锡杖就地一滚,堪堪躲开。
萧岐收拾好那三根筝弦,立即冲入殿中,俯身揽住陈溱的腰便要离去。
可那老和尚却大咤一声,丢掉秦筝冲上前来,拽住了陈溱手里的巾帕。
两人皆不放手,手背上都起了青筋。绢帕绷直,嗤啦一声裂开。老和尚捏着半块儿帕子向后一跌,萧岐却抱着陈溱冲破村民包围,飞身而去。
萧岐抱着陈溱回到刘公刘婆的小院,不顾黄狗叫唤,牵了马便疾驰而去。
到正午时,骏马已飞驰十余里。陈溱见萧岐仍是面色苍白,眉头紧锁,便唤他停下歇息。
两人下了马,陈溱捏了捏萧岐的手,问道:你不舒服吗?
萧岐眉尖微颤,再也忍不住,吐出一片猩红血雾。
陈溱将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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