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盛尧起身,但也没立刻走,只是往旁边挪了下,让出了一个人的位置。
纪言虽然这次车祸只是受一些皮肉伤,但伤口都比较深,需要打消炎药,还必须留院观察一夜。
打针的时候是需要臀部肌肉注射。
因为身上的伤,纪言翻身的时候一下扯到其他伤口,无意识“嘶”一声,刚翻一半就注意到傅盛尧还站在床旁边。
赶紧说:“尧尧,你先走吧。”
“我一个人在这里可以的。”
傅盛尧没说话,也没走。
打针的时候他就站在床旁边,光明正大地看纪言被医生扒裤子,露出屁股,再看着那一针落在人的臀大肌上。
纪言趴在床上都没忍心睁眼。
知道自己肯定是被看到了,手刚想往后伸就被医生提醒:
“刚打完不要乱动。”
手又默默收回去,臀部打完针需要按压五分钟。
这段时间是傅盛尧用棉签帮他按在出血口。
被按住的时候纪言大气儿都不敢喘,好在周围还有其他护士,按着他的傅盛尧也没多说话。
两个人一个趴着,另一个按着,后面除了棉签还能感受到一根手指的温度,皮肤相贴,傅盛尧的手肘也贴在纪言屁股上,一点点力道往下按。
对方先是食指,再是拇指轻揩在上面,朝一个方向微微斜着,手肘也贴上去。
是在按,又是揉,从外面那层皮肤渗进去,是带着力道的温度。
屁股全都露在外面,周围一大圈都是凉的,就被按住的地方有一点点体温,点在他皮肤上。
这样的触碰还被医院其他人看着。
五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久。
不出血以后纪言还要再趴一会,屁股上盖着被子。
等时间一到,纪言被两个护士扶着翻过来的时候,傅盛尧人已经不在那儿了。
空荡荡的床尾,纪言是庆幸比失望多,也是真的松了口气。
先是左右看看,再从枕头后面摸到自己的手机。
因为车祸,手机屏幕全碎,开机都困难。
“那还得再买一个手机”
纪言想到这里以后暗叹一声。
手机放回去的同时闭上眼睛,任凭自己逃离即将面对的现实,哪怕一晚也好。
傅盛尧是被罗旸的电话叫出去。
那边刚接通就说:“哎,你那边怎么样啊,刚才荟姐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小言他没事吧?”
这回见面罗旸总是喊人小言。
傅盛尧眉头微挑:“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
“没有啊。”罗旸那边停两秒,“哎”一声又说:“我就问问,毕竟救了咱荟姐嘛。”
傅盛尧没回答他上一个问题,只是说:“我今晚不回去了,一会儿你让霍叔帮我把电脑送过来。”
那边沉默一瞬,下秒钟就炸了:“我好不容易求我哥找关系,把对方的时间空出来,你就在医院里跟他聊?!”
“要是出了个好歹,你让我怎么跟我哥交代??”
傅盛尧从善如流:“你也可以不交代,找时间去和警察聊聊,这次的车祸不是意外。”
那头罗旸静默的时间更久了点,又点了支烟。
打火机的声音响了一下,他说:
“这事儿我已经让人去办了,这帮孙子,连命都不要就敢做这事儿,迟早给他们一锅炖了。”
傅盛尧没跟他再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从现在往后算,国内外的时差得有八个小时。
晚上十点的会议,傅盛尧坐在一间单独的病房里,一直忙到凌晨四点才结束。
窗户正对着的外面,月亮还没有完全落下去,整个世界还处在黑暗当中。
傅盛尧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累,因为他有七年的时间是完全活在黑暗里,白天和夜晚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习惯性地点了眼药水。
傅盛尧按住自己两边太阳穴偏上一点的位置,揉了一下。
闭眼五分钟,看着眼前的长夜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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