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会把z大的所有交换项目资料都发给你。”曹卓晔的诉求和他的威胁一样言简意赅,“跟我一起出国,不然我就把这些照片发给孙阿姨。”
装修现代华丽的卫生间里再一次只有水龙头的滴答声,非常规律。
对视良久后,蒋棠夏先开口,问曹卓晔:“你自己是不想出去的,对吧。”
蒋棠夏的眉头微皱,那柔和的语气听到曹卓晔耳朵里,近乎悲悯。
曹卓晔突然就崩溃了。
他不过是个和蒋棠夏同龄的少年,之前强硬的态度荡然无存,只剩下瑟缩的肩膀,表情更是扭曲古怪,神色哀求,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曹卓烨试图往蒋棠夏走过来,但当他迈出第一步,才发现自己的躯体都被抽走了气力,甚至保持不了平衡,身子一歪就要不受控制地往一边倒去。
蒋棠夏完全是出于本能地去扶住他。
他向曹卓晔伸出了手,曹卓晔在抓住的一瞬间就暴露出贪婪本色,顺势促成了与他面对面的拥抱。蒋棠夏想拉开距离也来不及了,曹卓晔完全是黏糊在他身上,哪怕他松开了双手,曹卓晔扒拉住他的肩膀,双手缓过他的后背,像是强行要将蒋棠夏和自己融为一体。
“你松手!”蒋棠夏生气了,语气严厉,“手和脚都长在你自己身上,你能这么费劲心思地扒拉着我,你倒是去走出你自己的一条路啊!”
“你说得可真轻巧。”曹卓晔惨淡一笑,“我也很好奇,如果你是我,又会怎么做。我都还没去美国呢,我名下就已经有两套hoe了,是我父亲操作的。”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曹卓烨的声音颤抖了起来,掺杂着恐惧,逐渐语无伦次,“以他的职务,这么心急地要把儿子搞出国,就是为了方便紧急转移资产,他在风口浪尖上,他被人盯上了,小夏,就连我母亲也……”
“我母亲说过,你父亲从小就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人,最懂权衡利弊。”蒋棠夏总算从他的桎梏中抽离出来,出于心软地安慰道,“他不会让自己的儿子承担太多风险的。”
但曹卓晔还是恐惧到眼神不断闪烁。
蒋棠夏看着他六神无主的枯败模样,不由叹了口气。
直到这一刻,曹卓晔在他眼里,还是算不上坏人。
而真要追根溯源,两人从小就打过照面。在棠下村尚未拆迁的日子里,曹方逢年过节也会带着妻儿衣锦还乡,全村的父老乡亲巴不得敲锣打鼓迎接他,其中也有孙菲的身影。她会提着能力范围内所能购买的最昂贵的礼物前来拜访,打听一些厂房和工业用地的新规划,她每次都能听到有用的消息,礼物则被完好无损的退回去。
孙菲每次都会带着蒋棠夏,见到了曹卓晔,一如既往地要儿子向别人家的孩子学习。小小的蒋棠夏就和小小的曹卓晔学到了荷塘里,城里来的小孩哪里见过淤泥里开出的花,不敢上船,只肯和蒋棠夏在塘边嬉戏。
但有些话也只有小孩子会童言无忌。
曹卓烨告诉蒋棠夏:“我妈妈说,如果你妈妈也考上了高中,读了大学,那我父亲其实更娶的人是她。”
“真的吗!”小小的蒋棠夏瞪着大大的眼。他在那么小的年纪对大人的世界并没有任何概念,只能理解为:“那我不就是成了你!”
蒋棠夏打量曹卓晔的目光更为直接,像是在比较两人身上还有什么共同的地方:“我还没上过城里的补习班嘞!”
后来,随着曹方职务的升高,他很少再回棠下。
又过了几年,蒋棠夏和曹卓晔在山海高中再相遇,而在这之前,他们的人生轨迹也有极为相似的重叠。虽然依旧是农村户口,蒋棠夏一直在市区上学;他没上过额外的补习班,但也考进了山海中学的重点班。
蒋棠夏每次考砸后去散心的教学楼天台,同样也是曹卓晔的秘密基地,以至于在蒋棠夏的印象里,曹卓晔似乎永远是那个偷跑到教学楼天台上吹风的无助少年。在别人眼里,曹卓烨是家境显赫的天之骄子,众星捧月,本不应该有任何烦恼的他却会在天台栏杆边溃败到想要轻生,告诉蒋棠夏自己是个该死的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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