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团白雾,没过多久就接连弯腰呛咳起来。
只听宋隐扬声道:“这个气味不好闻吧?这是泡尸体用的福尔马林的味道,也就是俗称的甲醛。
“闻人军一定给了你们很多钱,让你们不惜蹲大牢,也要替他干这种脏事。不过吸入太多甲醛,会得白血病。这是会要人命的病。那么,你们当真觉得这笔交易划算吗?
“不用担心我。我在隔壁器材室,那里有单独的新风系统,我吸不到这些。”
一门之隔的器材室内,卓宛白倒是微微一笑。
宋隐身为刑警,不能轻易害人,此时他放出去的白雾,当然不是什么甲醛,而只是一种用于除尸臭的叫做环糊精的东西。
这玩意儿吸多了会引发呼吸抑制,刺激呼吸道,引发剧烈的咳嗽,不过对身体并无危害。
外面几个人的文化程度显然不高,很容易就被宋隐唬住了,进来找了一圈,暂时没有看到尸体后,默契地选择了退出去——
他们敢来公安局抢尸体,确实是为了钱。
但他们毕竟不是亡命徒,不是真来搏命的。
不久后,宋隐冷着脸将耳朵贴上器材室的门,隐约听见了外面的喧哗,以及其中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
再凝神听了一会儿,宋隐戴好口罩起身走了出去。
“小卓你先待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宋老师——”
“不用担心。我手里有刀。”
宋隐回到解剖室,关闭了除臭系统的按钮。
随即他穿过重重白雾,浅咳几声后去到走廊,听见了“啪啪”几下清脆的手铐被拷上的声音。
只见连潮身形利落地将手掌拍上其中一位犯罪分子的肩膀,手臂线条骤然收紧的瞬间,他一把将人按向地面,并在其膝盖重重砸向地面时,沉声呵斥道:
“双膝跪地,双手举过头顶。”
紧接着余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连潮直起身侧过头,这便看到了走廊里的宋隐。
房门里溢出了些许白雾,把宋隐的身形连同面容晕染得一片模糊。
于是连潮朝他走近,一直到几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才穿云拨雾般,把他真正看清楚。
当然更准确的说法是,他看清楚的,其实只是宋隐口罩上方的那双漂亮眼睛。
白雾尚未散尽,警报声犹在轰鸣。
宋隐与连潮对视半晌,轻声问他:“你能来这边,看来一切都解决了?”
连潮点点头道:“关键证据我已经交给李局和刘局,他们去对付媒体就行。”
“怎么找到的关键证据?”
“我觉得你能猜到。”
沉默了一会儿,宋隐道:“闻人舒的作案手法,是在两周前母亲查出高血压之后才想到的,所以这药她要得很急,不太可能真托人去国外代购,大概率就是从药店拿的。
“咱们淮市天网覆盖的范围还可以,那么进天网,通过大数据锁定闻人舒最近两周的所有行踪,就可以找到她去过的药店,以及她伪造假药盒的打印店或者印刷厂。”
连潮淡淡一笑:“确实如此。不久前,我找人通过天网快速锁定了她行动轨迹,查到了她曾去过的药店、印刷厂。
“然后我们兵分几路,把当日药店值班工作人员、印刷厂的相关人员,全都带到了市局做人证,也要到了那家药店的监控,以及闻人舒的购物清单。
“当药铺附近的其余监控,正在存证中,它们全都记录了闻人舒的身影。任凭闻人军手眼通天,整条街的监控,他删不完。
“证据链还有待完善,过一阵子才能移交检察院。
“至于今晚,我目前手上拿到的东西,用来说服媒体相信这个故事,足够了。
“当然,我也找了父亲以前相熟的媒体人。让他们在舆论上帮忙做出了反击。”
宋隐调侃他:“能够又快又准地定位到过去两周内闻人舒的所有行踪……动用到了信息工程师?淮市可没有这样的人才。是找了以前的同事帮忙?”
连潮点头。
宋隐又道:“嗯,所以我们小卓同学其实很想知道,大半夜的你居然能找到前同事帮忙,靠的是脸,还是钱?”
刚走到解剖室门口,还没来得及出来的卓宛白:“???”
连潮却是没理会宋隐的调侃。
他再上前一步,近距离地盯住了宋隐的眼睛。
眉弓在眼窝处投下深邃的阴影,夜色中连潮的眼神显得有些讳莫如深。
他声音很沉地对宋隐道:“抱歉,我回来晚了。”
恍然已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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