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将这件事吩咐下来的。”谢翊终于开口,他并未抬眼与对方对视,目光仍留在面前那叠地图上,声音也不高,落在尚书令耳中足够让他周围的空气凝滞住,“三年时间,你们这是什么都没干,在等着我这个冤大头呢?”
谢翊话说得重了一些,尚书令颤抖地用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沁出的冷汗,“君侯说笑了,没有这回事,确实是尚书台无一人可以胜任……”
“三年时间,你为什么不早提,偏偏等我来了,才说尚书台无人可用——需不需要我现在去面圣让陛下给你们拨点人?”
他真能干出来这事。尚书令心想,但他不好反驳,只能将头埋得更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空气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几息之后,谢翊缓缓地靠在椅背上,他话锋一转,“不过我打过的仗前线战况还能记得一些,剩下的你们最好费心去找找当事人,当时运粮的敖仓,探路的先行官,军情报告里面都记着;若是阵亡就去找当时的各级将领,不在京中的就上报,我不信相关人士一个也找不到——此事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如果只想假借我手完成这个工作,好给陛下一个交代的话,早日撂挑子别干了。”
“君侯说的是……多谢君侯。”尚书令连连点头,悄悄回自己的桌旁,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后背,心说这哪是朝廷分派来做差事的,分明是给他们供了一尊大佛。
这件事还没结束,谢翊像是忽然来了兴致,“尚书令日理万机,不知可否劳烦您替我找一份文书,两年前自北疆来的。”
“内容是当时我朝皇帝上奏,马上要过冬了希望皇帝给北疆的将士批点棉衣,或者批点银钱好在百姓手里买,说起来这个折子还是我的副官送京城来的。”
尚书令面上笑哈哈的点头答应,他原本还想着要用“朝廷文书乃机密不得随意查看”打个哈哈,只到听到后半句尚书令两眼一黑,甚至连告病逃避的理由都想好了。
人家要看处理自己递上来折子的文书,哪算得哪门子机密?
“这个……这个……近日公务繁忙,不如过两日我将文书找来,再亲自送到君侯府上去?”
谢翊面上笑着应下,心里却笃定他拿不出来。
因为这个文书是他胡诌出来的。
天下初定不过三年,尚书台设立也才两三年,一个尚书台的尚书令,本应该对这类大事有点印象。
如果这个尚书令再稍微上点心,他就该记得,这种事还是战时的流程。现在北疆虽然艰苦,但将士的衣食住行除了军饷皆有当地的军官与郡守负责,不会挨饿也不会受冻。
果然是个十足的酒囊饭袋。连尚书令都这样,尚书台这一干官员里估计还能抓不少人。
接下来的几日,谢翊似乎真对这份“北境事务文书”上了心,又或者纯粹是他实在无聊,想找点事做,几次三番地过问,尚书令都支支吾吾,然后背过身去擦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君侯,我这边手里还有其他的事。”
“忘了忘了,我这就去找。”
说到底,还是尚书台积压下来没有及时归档的文书与没有处理的公务太多了,真要找恐怕是大海捞针。
在这呆了几日之后,谢翊就有些好奇,萧桓为何能忍他们到现在才处理。
最开始这些官员就只挑最重要,皇帝最上心的先行归档,其他的再归档,后来积压下来了文书越来越多,索性都在里头那么堆着,除了皇帝,有人来问一概以机密应付过去。
萧桓有心整治尚书台,自然不会让谢翊一个人干事,于是,潮水一样的事务涌向尚书台。尚书令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这些天他三头跑着,这边要忙着应付谢翊,那边又要处理皇帝与丞相府交代的事,熬得两眼通红。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一夜之间他们的任务垒了不少,不仅要将原有这些文书妥善归档保存,折子分放各个部门与官员,还要插个空给丞相府的人送去有关税收与土地的记录与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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