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围僵持着,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这一切。
楼照影收回手,松开商楹,她从大衣口袋裏取出手机,看见来电,面色不免严肃了些:姑姑。
商楹对楼照影跟谁打电话没有兴趣,她被松开以后才能呼吸到新鲜空气似的,单手撑在一旁的鞋柜上,平复着自己的气息。
但不过片刻,楼照影睨了她一眼,什么招呼也没打,拧开门。
大衣衣摆轻轻扬起,门一关上,将两人的影子切割开来。
哪怕中途出了些意外,但好在楼照影还是走了。
彻底意识到这点,商楹脱力地往下滑坐。
她没有做好半点发生/关/系的准备,但身上被楼照影触碰过的地方还在发颤,像是还留有对方手上的触感。
她想着妹妹在icu裏的模样,又回想起楼照影刚刚说的那些话,捂住脸,任由眼泪流出指缝。
妹妹的生命仍在危险的边缘徘徊。
她年少时那份被她珍藏的、无人知晓的喜欢,随着今晚,也在生着不会被治愈的重病。
-
临近夜间一点,楼照影一路疾驰,回到楼家庄园。
她没有直接开车到车库,而是驾到人工湖畔,把宾利车钥匙丢给佣人。
人工湖这裏有一段延伸到水面的木质栈道,现在是冬天,尽头的亭子做了半封闭处理。
此刻,亭子点着暖色的灯,点缀整个湖面,裏面还燃着火炉,火光在摇曳。
楼照影不用想也知道楼岳宁在喝酒,寒风吹着她的发丝,在路灯的指引下,她走进亭子,恭敬地喊了声:姑姑。
楼岳宁坐在椅子上,紧盯着亭外的湖面,听见侄女的声音,她揉了揉眉心,疲倦地道:砖砖,你来了。
楼照影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您不该这么晚了还在喝酒。
又问:是想到什么事了吗?有人惹您心烦了吗?
我想起了你妈妈。楼岳宁端紧了酒杯,你说,一个人怎么会爱另一个人到那样的程度?她为了那个男人,可以连整个楼家都不要,也不要我这个妹妹。后面四个字她说得很重,还藏了些苍凉的可怜味道。
楼照影听着这些,取过一旁的空酒杯,也给自己倒着酒。
她不疾不徐地措辞:姑姑,您问的问题我无法回答,这是我的盲区,我这一生都会跟您一样不会明白这方面的事情。她轻嘆口气,更何况,她也不要我这个女儿。
楼岳宁侧过头,睨了她一眼:今天为何改签航班?
楼照影从善如流:京城的冬天太干燥,我待得不是很习惯,天气预报说明天要下大雪,再不回来,我就会被困在京城了。她顿了顿,姑姑,在国外待了这些年,还是柳城最让我有归属感。
她递出杯子跟楼岳宁的碰了下:难道我改签还能有别的缘由吗?姑姑不如说来让我听听。
杯子相碰的声音很清脆,楼照影双眸含笑,举杯吞着泛凉的酒。
酒入喉,她舔了下唇瓣,回想起来商楹不管不顾亲她的那几秒,唇角微不可察地轻轻扬了扬。
好甜。
她的商楹。
作者有话说:
简直不敢想等到那个了得有多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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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只花夹子更三千五也很厉害了!
第27章
睡醒简单收拾一番, 商楹去了医院。
昨晚她又是半梦半醒状态,现在睡醒也浑浑噩噩,跟医生聊完, 她又到icu探视窗口往裏看,直到看得眼眶干涩她才在椅子上坐下, 怔怔地看着病房门上亮着的电子屏。
十八岁那年暑假, 她就在icu病房外待了很久。
紧闭的金属门像是一道无声的屏障,将裏面的情境与外面的等待隔成两个世界。这裏的走廊比医院其它地方更安静, 但这份安静底下,却是最为汹涌的情绪,如果可以, 没人希望自己出现在这裏。
那个时候的商楹多么希望躺在裏面的是她自己, 如今过去了这么久, 商璇再躺进icu, 她依旧这样想。
如果真的要遭受这些痛苦, 就由她来不好吗?商璇何其无辜。
在椅子上呆坐了不知道多久, 过去的许多场景还在她脑海裏走马观花。她已经记不得上次感到放松是什么时候了,这些年她的神经几乎都是绷着的。
害怕妹妹病情发作,害怕妈妈和外婆出意外,害怕自己钱不够无法带来像样的生活
再次去窗口看了看商璇,她才迈开沉重的腿,往回走。
柳城今天仍然不见阳光, 空气湿冷不堪, 触碰到便是刺骨的疼, 行人们都穿得很厚。
她来到公交车站, 公交车还有几分钟才会到达,她的目光有些失焦落, 随意看着前方的车流,响起的手机铃声才让她从这样混沌的状态裏抽离。
她愣了下,呼吸也紧了紧。
好在来电显示是路遥,不是楼照影,这让她的心跳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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