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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旅行(2 / 4)

来,撒上一地的碎金。

很美,女孩看得有点呆,美得不像是去战场的路、可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树干上嵌着新鲜的弹孔,白花花的木质翻卷出来,灌木丛里,散落着钢盔和孤零零的军靴,主人却不知去哪儿了。

没有尸体,可那些东西显然在无声地重复一句话:有人死在这里。

车里很安静,两个护士互相握着手,脸色都跟外面的桦树皮一样白,军医助手不停地推眼镜,手指抖得厉害。

只有伊尔莎一直望着窗外,表情平静得像在搭火车去度假。

她真勇敢。俞琬偷偷看了她一眼,又或许……这样的场面她已见过太多,连情绪都被磨平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医疗包里,帆布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是熟悉的味道,她吸了吸鼻子,眼眶有点酸。

就在这时,车子猛地颠了一下,她整个人往前栽,要不是手撑着,脑袋差点撞上药箱,琳达惊呼一声,弗里达紧紧闭着眼。

接下来,卡车进入了“疯牛模式”,弹坑连着弹坑,车厢里的人东倒西歪,有个姑娘终于没忍住,小声哭出来。

俞琬抓着车栏杆,头晕,胃里也翻江倒海的,感觉自己骨头都要散架了。

“您还好吗?”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转过头,正对上伊尔莎的脸,那张脸平静得像冰湖,可冰层之下却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像冷漠,也并非怜悯,倒像在观察什么,医生观察病人那样。

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食堂里,她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怎么和别人说话,维尔纳说她是柏林来的,除此之外,没人知道她的过去。就算手术室里,她也是话最少的那个。

“还好。”俞琬小声说,把医疗包从地上捡起来抱回怀里,“就是有点……颠。”

“习惯就好,前线什么都颠。路,车,房子,人命。”

这话直白得近乎残酷,俞琬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

就这么静了一会儿,车厢里只有哐当哐当的声响和不知是谁的抽泣声。

伊尔莎又开口了,语气凉得像块冰。“您不该来的。”

俞琬愣住了:“什么?”

“您不该来。”伊尔莎重复了一遍,望着车外那些被弹片削得伤痕累累的树干,“这不是您该在的地方。”

女孩的手指悄悄收紧了。“我是医生,医生该在需要他的地方。”

伊尔莎转过头,绿眼睛在昏暗里深得吓人,像一口老井似的,井水下面有什么在流动,女孩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

没来由的,另一个人的眼睛从脑海里晃过去,绿色的,像猫眼石那种绿,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那是在华沙老城广场的绞刑架上。绳子套上脖子之前,她一直盯着她看,像是要把她的脸刻进眼珠里,一起带进坟墓去。

从那以后,那双绿眼睛,便常常盘踞在自己噩梦里。

女孩心头猛地发凉。

“医生。”一个声音猝然切断了她漫游的思绪。

女孩抬起头,看见伊尔莎正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来,如不是光线正好打在那个角度,她绝不会认出那是在笑。

“是的,您是医生。”说完,她便转过身,整理那些被颠得七零八落的药品箱。

俞琬看着她的背影,眉头轻轻蹙起,她那句话,是在确认什么,还是在提醒她什么?也不知道哪来的冲动,声音就自己跑出去了。

“而且,有个人…在这边,我想离他近一点。”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太私人了,不该对伊尔莎说的,她跟她说过的话,加起来还不如一本手术器械清单来得长。

可伊尔莎只是点了点头,没追问,手上动作也丝毫未停。

“你很勇敢。”她开口。“不是讽刺,像你这样的女孩,敢来这种地方。”

还是背对着她,可最后一个尾音却微妙地软化了一度,像刀尖被磨钝了一毫米。

俞琬看着她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心底漫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来,是因为那句“是的,您是医生”吗?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的轻轻摇摇头,现在…首先是要平安到达阿纳姆,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傍晚时分,距离医疗队大约几百米,一座被征用的农舍孤零零立在田野边。

君舍今天换了行头,灰色欧宝轿车,粗花呢猎装,鹿皮手套,活脱脱一个来乡下度假的普鲁士乡绅。那辆标志性的奔驰770k被藏在十公里外的小镇上,由下属严加看管。太招摇了,不适合现在的场合。

农舍的主人被赶到了谷仓里,一对老夫妻,裹着毯子缩在干草堆上,不敢出声。

棕发男人站在窗前,用望远镜望着车队在空地扎营。

啧,野外生存的小兔,正在搭建她的临时小窝,他嘴角微扬。

行军床,军用毛毯,简陋的帐篷,说不定夜里还会有老鼠造访,和阿姆斯特丹那间带碎花窗帘的豪宅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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