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神一般的男人站在门外,身长八尺,威风凛凛。他脚步沉稳地走进,抬手拔了银枪,提在手上。
细喜又受一遭重创,呕出几大口鲜血,不堪重负,跪倒在地,死前眼珠子还瞪着天上,“太后娘娘,救,救我……”
崔太后嫌恶地看了他的尸体一眼,此刻她已从这柄萧家祖传的长枪中认出来人,她蹙眉道:“萧策,你这是要造反不成?你爹这些年就是这么教你的吗?你萧家的君臣之义呢?”
萧策将长枪藏在身后,虽俯身t朝崔太后行礼,言语间却并不客气,“臣只知道,有叛乱贼臣挟持大殿下,父亲说过,对乱臣,当用雷霆手段。如此方为真正的忠义。”
他目光转向谢元嘉,倏然温柔,“殿下没事吧。”
“没事。祖母不能拿我怎样。”谢元嘉实则有些遗憾,萧策来得太快了,有些事情她还没问到。
萧策道:“太后娘娘,大势已去了。外面的人,我已经清扫干净。您是救不了谢绍安了。您若现在起安分些,还能坐着马车回京。否则的话,臣只能用囚车押送了——”
谢元嘉戏谑道:“你错了,万一祖母烈性,还有可能,躺在灵柩中,回京。”
崔太后险些被他们气背过去,她捏着手中的卷轴,“好好,谢元嘉,你可想明白了,你的身世,你究竟要不要知道——”
她话未说完,萧策眼神一凛,手刀迅速落在崔太后身上,将她劈晕了过去。
第92章 凛冬(六)
“咚”——
冰层上被砸开一个小洞。四分五裂的冰块掉进黑幽幽的窟窿里,水花四溅,游鱼被搅得四散开来。
树下立刻响起了叫喊,“臭小子,有你这么打水的吗?老子的鱼都要被你吓跑了。”
谢行之瞥了清虚散人一眼,只当没听到,宣泄一般,再次重重地把桶扔了出去,“我不把冰凿开,怎么打水。”
清虚散人欲骂又止,“死小子,你还要在我这里赖多久?你一个皇子,不去争权夺势,成天待在道观里,真要出家了吗?”
谢行之破罐破摔,“出家有什么不好,六亲断绝,六根清净,你肯度我,我明日就随你打坐修行。再不理俗尘诸事。”
清虚散人连连摆手,苦笑,“我可收不了你这天潢贵胄的三皇子。我敢度你出家,你爹娘不得把我的观都掀了。”
谢行之低声道:“有什么不好吗?”
木桶吃满了水,谢行之手上青筋暴起,袖子挽起,露出劲瘦白净的胳膊来,他往后仰,一下一下,将桶拖到冰层上来。
他额上身上都出了汗,这样重的活儿他每日都干,累,辛苦,心却平静了很多,在这湖光山色中,他终于能坦然地面对一切。
坦然面对自己本不该滋生的欲望,坦然面对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
他与她分开了这么些日子,没有说话,没有往来,好像又回到了他在庭州的那三年,她再次变成了不会说话不会动的,只藏在他心里角落的小小影子。
只是一角影子,他就不必去想,她究竟是谁,她和他是什么关系。想念变得不再罪恶,他和她,也只是神明面前最最普通的男人和女人。
冬日难得的晴天,照得人暖和和的,谢平安也忍不住从屋里出来,问了小道童两人的方向,也就跟着慢慢地找来了。
“你们姐弟俩这是赖上我了是吧——”
清虚已经瞧见了谢平安,不满地嚷道:“你身子不好,在这里赖着,我不好赶人也就罢了,你弟弟这又是怎么回事啊。住上就不走了。”
谢行之不作理会,此刻冰面已被他凿出一个大孔,水也打满了,他开始用网捕鱼。
在寒冷的河水里游了一整个冬天的鱼肥美至极,被捉起来,在竹篓子里活蹦乱跳,尾巴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来。
此刻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日光倾落在冰面上,折射出五彩的璀璨的光来,谢行之蹲在湖面中央,用冰锥一下一下地凿着冰面,他近乎执拗地要那个洞口变得圆润完美。
谢平安知道,他一定是遇上什么事了,心里有了过不去的坎儿。
作为亲人,此刻能做的不是要逼问出究竟,只需要让他知道,他并非孤身一人就好。
谢平安蹲在他身旁,看了看篓子里的鱼,高兴道:“这鱼好,等会儿再摘些山椒,中午我们可以吃山椒鱼。阿行在就是好。”
她笑得眉眼弯弯,清虚不满起来:“什么叫他在就是好,别说的像老子平时亏待了你一样。”
谢平安挑眉,朝他看了过去,“你是没有亏待我,但我想要的,你不也舍不得给我。”
清虚被她一句话噎得讷讷,心虚地低下头去,极小声的一句:“可老子是出家人……”
谢平安见他低头,眼底划过一霎时的失望,但很快平复下来,接过谢行之的鱼篓,“走罢,我们回去。”
谢行之挑上水,点点头,姐弟俩沿着山路向下,身影渐渐消失在密林里。
清虚费了好大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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