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眼睛。
执戮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气道:“死在你手里,为你解决你的心魔,也算是让你日后无旁骛地去爱他,保护他。”
即便他依旧觉得周驭配不上萧洇,但在当下混乱的时局中,周驭的确比任何人都更能确保萧洇的安全。
周驭眼神没有丝毫动容:“执戮,你本就是人为创造出的怪胎,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你的死亡也注定毫无意义,所以别说得好像是为了萧洇赴死一样。”
执戮垂眸,雨早已淋湿他的睫毛,声音低轻:“毫无,意义吗?”
的确毫无意义,他甚至无法将自己的存在意义,庸俗地建构在人类孜孜以求的权力,财富,声望这些东西上。
他思考了很久,不断在书中寻找答案,最后发现自己的人生终点只能指向两个方向。
与萧洇同在,或,死亡。
这两者之间甚至不存在一点迂回。
周驭没有再废话,收起了匕首,从腰间枪套中,拔出了一把通体漆黑的手枪。
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脆。
周驭嘴角勾起弧度:“不过有件事我的确该感谢你,你这一年看的书不少,还都是些实用的,我这人一向讨厌学习,现在借你的脑子,倒成了学识渊博的人。”
说完,脸上重新被纯粹的杀意覆盖。
枪口纹丝不动,周驭声音低沉下去:“就凭这个,我给你说遗言机会。”
顿了顿,冷笑着补充,“虽然,说了也没用。”
执戮缓缓从那张木椅上站起。
转过身,正面对着周驭,也正面对着那支距离他眉心不过半米的漆黑枪口。
“知道我为何决定去死,却不选择自我了断”执戮平静道,“而是等你来亲自动手吗?”
周驭没有说话,狭眸微眯。
“我曾经认为” 执戮继续开口,声音在风雨中缥缈而清晰,“构成一个人的关键,在于其肉|体,与承载其经历的记忆。”
他微微偏头,仿佛在思考一个深奥的哲学命题。
“但现在我觉得,一个人的灵魂核心只在于记忆,记忆在哪里,那个人就在哪里。”
周驭握枪的手指微微收紧:“什么意思?”
一阵江风吹拂而过,卷着冰凉的雨丝,扑打在两人脸上。
雨势似乎又大了一些。
执戮脸上缓缓地,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与满足。
他轻声开口,声音清晰地穿透雨幕:“你的大脑,会接收我死亡前最后一刻的记忆数据,最终,拥有我这具身体从被制造出来,到死亡为止的全部记忆。”
迎着周驭逐渐缩紧的瞳孔,复制体脸上诡异的微笑加深了:“所以,周驭,我想我不会真正死去,而是与你”
呯!!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了绵密的雨幕,在空旷的江岸上轰然炸响。
执戮脸上那抹诡异的微笑并未立刻消散,一瞬间,几乎定格在周驭的视网膜上。
沉重的落水声响起,溅起高高的水花,然后迅速被江水吞没。
很快,一圈圈暗红色的血雾,从水下缓缓浮升。
周驭缓缓放下手,眼底肌肉扭曲地搐动了几下,死死盯着那圈渐渐淡去的血水。
最后那轻飘飘的,被枪声几乎掩盖的两个字,依然清晰地进了他耳中。
“周驭”
“我想我不会真正死去”
“而是与你”
“共生。”
江面恢复平静,只有细雨坠入的涟漪,和还未来得及消散的淡淡血色。
周驭忽然对着那片水面连续射击,直至弹夹打空。
收枪,转身,大步离去。
雨幕如纱,远景苍茫
一切,尘埃落定。
第172章
萧洇将动身前往覆帆总据点。
作为覆帆的核心骨干。
小燎星早早就被哄睡了。
小家伙似乎已适应漂泊,无论在船上还是据点,只要被父亲的气息包裹,就能睡得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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