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头,豹眼紧紧锁住容浠那张漂亮却无情的脸,视线贪婪地描摹着每一寸轮廓,似乎要将这一刻的他刻进骨血里。
“你”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濒死般的颤音,“真的要让我离开这里?离开,我们的家?”
“唔?”容浠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墨色的眼底氤氲起一丝清晰的不耐,像是对这个重复的问题感到厌烦,“难道韩成铉没有和你说清楚吗?”他总是这样,对无趣的事情缺乏最基本的耐心。
“说清楚了”玄闵宰几乎是立刻接话,声音里的祈求意味更浓,甚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哽咽,“我都听清楚了但是,容浠。为什么?”
他试图理解,试图为这一切找到一个合理的、能够接受的解释。
是因为容浠还年轻,贪图新鲜,被韩成铉那副精英皮囊或者韩盛沅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暂时迷惑了吗?
没关系,他可以等,可以接受。
他从来都不介意容浠在外面有多少人,只要青年最终会回来,会回到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回到他身边。
可是现在,那些外来的贱种不仅要分享容浠的注意力,分享容浠的身体,竟然还想将他从这个家里彻底驱逐出去?凭什么?!
“真是的闵宰哥还没搞清楚状况啊”容浠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像是抱怨。然后,他微微抬起眼帘,看向玄闵宰那双盛满了痛苦、不解和卑微乞求的眼睛。他伸出手,不是安抚,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轻慢,拉起了玄闵宰肌肉紧绷的手腕。
“闵宰哥,”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下,“可能需要再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了呢。”
玄闵宰浑身一僵。
他读懂了。这一次,容浠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陪着他去医院,用那双温柔的手为他处理伤口,或是用漫不经心的吻安抚他的情绪。
他被彻底地、单方面地“出院”了。
从对方的生活里,从对方的世界里。
“难道我对于你来说”玄闵宰的声音干涩,“已经不再有趣了吗?”
“所以说啊。”容浠无奈地笑了笑,十分苦恼的模样,可眼底闪烁的,却是毫不掩饰的、恶劣而愉悦的光芒,似乎很享受对方此刻被痛苦煎熬的模样,“我最不喜欢聊这些了呢。”
他微微歪头,用一种商量却又毫无转圜余地的语气,轻柔地吐出残忍的话语:“闵宰哥,不要让我为难,好吗?”
玄闵宰猛地闭上了眼睛。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暴怒、足以焚毁一切的嫉妒、还有无边无际的不甘与绝望,被他用尽全部意志力死死压回心底最黑暗的角落。他眉头紧锁,额角青筋暴跳,强忍情绪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凶狠、扭曲,甚至有些骇人。
这种从心脏开始寸寸碎裂、仿佛连灵魂都被剥离的痛苦,是他二十五年人生里从未品尝过的滋味。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玄闵宰才终于重新睁开眼。眼底的血丝和浓重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憔悴不堪,但他竭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甚至试图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堪称温顺的表情:“我明白了。”
他顿了顿,近乎卑微地问:“那,今晚,还需要我给你做饭吗?”这是他最后能想到的、证明自己还有用处的方式。
“不用了哦。”容浠笑着回答,干脆利落。然而,就在玄闵宰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即将彻底熄灭时,容浠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微妙起来:“不过呢”
玄闵宰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抬眸,死死盯住他。那双豹眼里,绝望的灰烬中似乎又挣扎着窜起一丝微弱的火苗。
“看在闵宰哥这么可怜的份上,”容浠慢条斯理地说,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像一个慷慨施舍的神祇,又像设下甜蜜陷阱的恶魔,“我就告诉你,为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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