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成铉没再追问,只是眼神又冷了几分。他站起身,一把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定制西装外套,迈开长腿就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副会长。”金秘书连忙跟上几步,语气有些紧张地提醒,“还有几份从美国分部发来的紧急文件,需要您今晚过目并签署”
他的话还没说完,韩成铉已经头也不回地拉开了会议室厚重的木门,只丢下一句冰冷、简洁、不容置疑的命令:“明天再说。”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门外走廊。
金秘书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无奈地闭了闭眼,抬手捏了捏眉心。手机上,公司内部的八卦小群又开始疯狂跳动,不用看都知道,肯定又在讨论副会长近期越来越反常的工作节奏和私人动向。
没办法,以前是工作狂魔,最近却频频早退、推迟会议,表现得实在太过明显。
金秘书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该死上流社会这些人,玩得还真是别具一格。
地下车库,黑色轿车如离弦之箭般驶出。韩成铉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接通了车载蓝牙。
电话几乎是在响铃的瞬间就被接起,那头传来韩盛沅刻意压低的、却依然难掩沙哑和焦躁的声音:
「啊西,哥,你终于回电话了!你要再不回来,他们都快在浴室里搞过一轮了!啧,玄闵宰那个装货狗崽子不知道在耀武扬威什么。」
韩成铉眉头拧紧,凌厉的目光注视着前方宽阔却车流稀疏的马路,脚下油门不自觉地加重。车速飞快提升,窗外的霓虹拉成模糊的光带,但他的声音却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急迫:“为什么不联系金秘书?”
「哈?」韩盛沅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惯常的不耐烦,「这种事情联系他做什么?他是你的工作秘书,又不是生活助理,况且」
“蠢货。”韩成铉没等他说完,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的评价,打断了对方可能的抱怨。
「啊西!」韩盛沅在电话那头低咒了一声,但或许是意识到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他强压下火气,声音更加急促,「你还有多久回来?」
他一边问,一边紧张地竖着耳朵,时刻监听着主卧浴室方向的动静,水声似乎停了,但更让人焦灼的寂静弥漫开来。啊西他哥再不来的话,他们恐怕真要在里面
西八。玄闵宰那家伙,一看就是个欲求不满、压抑太久的大龄老处男!跟他哥一个德性,表面上装得人模狗样。
“十分钟。”韩成铉垂眸瞥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言简意赅。同时,方向盘一打,车子以一个流畅而惊险的弧度超车,速度再次提升。
说完,不等韩盛沅再啰嗦,他直接切断了通话。
喜欢。
这个词,在经历了最初的冲击、抗拒、自我辩驳之后,此刻终于尘埃落定,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烙印在他的认知里。
是的,他喜欢容浠。
喜欢那个美丽、神秘、行事毫无逻辑、轻易就能搅乱他所有原则和计划的青年。喜欢到可以打破二十八年来根深蒂固的洁癖,可以容忍混乱不堪的关系,甚至可以默许自己那个蠢货弟弟的荒唐共享提议。
这份感情来得汹涌且不合时宜,却真实得让他无法继续自欺欺人。
但正因如此清晰,他才比任何时候都更明白另一件事——
容浠,是不可控的。
韩成铉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带着一丝自嘲的弧度。
看,他引以为傲的、近乎病态的掌控欲,在容浠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甚至荡然无存。
他掌控不了容浠的心,掌控不了容浠身边会出现谁,更掌控不了这段关系最终会走向何方。
他能掌控的,只有他自己。
掌控自己不再用那些可笑的原则和洁癖去衡量与容浠有关的一切。
掌控自己接受这份混乱,接受容浠的多变与不专一。
掌控自己,在这场以容浠为中心的、没有固定规则的游戏中,保持住最后一丝理智和参与竞争的资格。
就像此刻,韩盛沅那个没脑子的家伙搞不定玄闵宰,所以他必须赶回去。
不是以恋人的身份去宣示主权。
而是以“韩成铉”的身份,去维护自己在这盘棋局中,不容被轻易取代的位置。
几乎就在电话挂断的忙音响起的同一时刻,主卧浴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氤氲的水汽率先涌出,带着沐浴露的暖香。
容浠穿着丝质的白色浴袍,松松地系着腰带,赤脚站在门口。发梢还在滴着水,水珠顺着线条优美的脖颈滑入微微敞开的领口。他垂眸,看着盘腿坐在卧室地毯上、正握着手机一脸紧张的韩盛沅,漂亮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青年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运动,墨色的眼眸里氤氲着未散的水汽和餍足的愉悦,眼尾染着动人的嫣红,连带着脸颊都泛着健康的粉晕,整个人如同一枚被充分滋润后、散发出诱人光泽的水蜜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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