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太盛了,洒在容浠身上,让他整个人如同沐浴在圣光之中,美好得不真实。那份光芒过于耀眼,几乎刺痛了申律宪的眼睛,也照亮了他心底深处那无法言说的卑微与渴望。他只能远远地、像躲在阴影里的苔藓,用颤抖的笔触,在粗糙的画纸上,偷偷描摹着那个身影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距离那场绝望的求助,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效果是立竿见影的。曾经无处不在的、明目张胆的霸凌几乎销声匿迹,父母的工作也奇迹般地保住了,虽然家里依旧背负着沉重的债务,生活拮据,但至少,不再有那种随时可能被彻底碾碎、坠入深渊的灭顶之灾。
申律宪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切改变源于谁。
那个看似漫不经心、甚至带着残忍玩味态度的青年,却在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刻,递出了一根虽然冰冷、却真实的绳索。
他将容浠奉若神明,不是出于盲目的崇拜,而是基于最实际的、改变命运的神迹。他愿意为这份救赎付出一切,成为容浠手中最锋利的刀,或是最卑微的垫脚石。
就在这时,一道不怀好意的阴影笼罩了他的画架,打破了他隐秘的注视。
是李旭。
这个曾经带头霸凌他最狠、被他揍进医院的家伙,脸上带着未愈的淤青和毫不掩饰的恶意,冷笑着走了过来。他的目光扫过申律宪画板上那尚未完成、却已能清晰辨认出是容浠侧影的素描,脸上顿时露出更加夸张的不屑与嘲弄。
“哈!”李旭故意提高音量,确保自己的声音能穿透教室,尤其是能飘到崔泰璟和容浠所在的区域,“我没看错吧?申律宪,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竟然有资格画容浠xi?”
他弯下腰,用一根手指嫌恶地戳了戳画纸,声音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啊西画得真恶心。你是偷窥狂吗?还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妄想?”
李旭刻意压低了最后一句,只有近处的申律宪能听清。
他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这份耻辱和疼痛让他对申律宪的恨意有增无减。这个曾经只能逆来顺受的臭虫,竟然敢反抗,还让他住了那么久的院!今天,他就要在所有人面前,尤其是崔泰璟面前,把这个臭虫重新踩回泥里!
崔泰璟那边已经皱紧了眉头,野性的脸上布满了不耐与烦躁,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啧”。
这个李旭,是蠢货吗?到现在还看不清形势?容浠明显对这只新玩具有点兴趣,他跑来触什么霉头?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投向了这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看好戏的兴奋与紧张。
李旭看到崔泰璟不悦的表情,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误解了这情绪的指向,以为崔泰璟是对申律宪的逾矩感到不满。他心中得意,胆子更壮,抬脚就狠狠踢翻了申律宪放在脚边涮笔用的塑料水桶!
浑浊的脏水泼了一地,溅湿了申律宪的裤脚和画板边缘。
“我说,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别出来污染空气,懂吗?”李旭趾高气扬地俯视着依旧坐着的申律宪,脸上写满了嚣张。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清越的声音,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寂静。
“我没关系呢。”容浠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画笔,依旧闲适地坐在高脚椅上,微微侧过身,望向这边。阳光从他身后照射过来,为他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脸上的笑容温柔无害。
“毕竟,老师说想画谁都可以,不是吗?”他眨了眨眼,仿佛不理解李旭为何要为此发难。
他的目光,隔着半个教室的距离,轻盈地落在了申律宪身上。
那一瞬间,申律宪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了,他对上了容浠的视线。
那双墨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清澈见底,里面没有鼓励,没有命令,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只有一片平静的、仿佛置身事外的淡然。
但就是这片淡然,瞬间点燃了申律宪血液里沉寂的火焰,青年之前的话语再次在他脑海中轰然响起:
「证明给我看吧,申律宪。」
「将你的一切,都给我。」
现在,就是证明的时候了。
不是被逼到绝境的反扑,而是在神明的注视下,主动展示自己的价值与改变。
没有怒吼,没有咒骂。
申律宪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在李旭尚未反应过来、脸上还挂着那副愚蠢的傲慢表情时,申律宪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颧骨上
“啊!”李旭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力道十足的一拳打得踉跄后退,绊倒了自己的脚,重重摔倒在地,他撞翻了好几张邻近的画架,颜料、画板、水桶稀里哗啦摔落一地,瞬间一片狼藉!
“什、什么?!”李旭摔得眼冒金星,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申律宪,仿佛见了鬼,“你疯了吗?!你竟敢在教室里?!”
“我说过,”申律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总是隐忍低垂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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