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告诉你。”
“因为这不公的世道。”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更因为你的偏心。”竖起第二根。
他手指着顾尔尔,似笑非笑:“所有人都能得你庇护。金思衡遇险,你拼着被魔气反噬也要救他。”
顾尔尔猛地攥紧剑柄。
他怎么知道?
“谢止重伤,你宁可背负弑师污名,也要日夜兼程赶回宗门。”
他竖起手指,慢悠悠地数着,声音带着惆怅。
“翎钏、翎月、付景岚哦对了,还有郁星然。甚至连那些萍水相逢的同门”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她的眼睛。
“你都能一次次违逆所谓‘天命’去改他们的命数!”
顾无咎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要发泄这几百年的不甘,更像是为了寻求一个答案。
“可我呢?我是你血脉相连的亲弟弟!你却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任我在泥泞里挣扎,在魔窟中煎熬!”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当我被魔域那些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里?当我喊着‘姐姐救命’、喊到嗓子嘶哑出血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你看他们的眼神满是关切,看我的呢?只有陌生,只有防备!顾晚,你的心究竟能装下多少人?为何偏偏容不下一个我?!”
“不……不是那样……”她喃喃道。
“不是那样?”顾无咎嗤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那是什么样的?”
他俯视着她,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
“我的好姐姐,你告诉我啊。”
四百年前,苍梧关大战。
无望海,海浪滔天,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第一次正魔大战已至白热化,战况惨烈得超出所有人的预计。
顾尔尔一剑逼退数名高阶魔修,护着身后几个受伤的凌云宗弟子后撤。她气息微乱,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渗出黑血,是刚才救翎钏不小心受的伤。
识海中,009的警报声不断发起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多次强行干预重要配角命运线!】
顾尔尔没理会,她随手撕下一块干净的衣角,三两下缠紧伤口,吞下几颗丹药,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
她知道所有的剧情。
按照原著,金思衡会在此役中,于西北洞穴遭埋伏,魔气侵心而亡;师父谢止会在她赶回宗门前遇害;翎钏、付景岚、翎月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而暮辞,将是唯一活到最后的人。
可她早已不是那个只知道走剧情的穿越者。
这些年同饮共醉、并肩作战的点滴,那些鲜活的笑脸与真挚的情谊,早已让她难以忘怀,她无法把这些人当成npc。
“闭嘴。”她在心中冷冷回应系统,目光却已锁定了西北方那处洞穴,“他们是我的同门,是我的朋友。我做不到眼睁睁看他们去死。”
不顾系统更加激烈的警告,顾尔尔化作一道蓝色残影,朝着洞穴方向疾掠而去。
洞穴深处,景象比预想更惨烈。
金思衡半跪在地上,那柄从不离身的剑“惊鸿”断在身侧,他周身被漆黑的魔气缠绕,俊朗的面孔因痛苦而扭曲,魔气顺着每一道伤口钻进他的皮肤,眼神已开始涣散,嘴唇已被自己咬破,却倔强地不肯发出痛呼。
几名魔修正狞笑着围拢,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找死!”顾尔尔清喝一声,流萤剑锋芒毕露,瞬间斩灭两名魔修。
金思衡浑浑噩噩间,只觉得一个蓝影从天而降,他看清是谁,可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实在撑不住昏迷过去。恍惚中,他感觉到有人给他灌入了灵力。
009的声音在顾尔尔识海里炸开:“宿主,你疯了吗?!你这是在把魔气往自己体内引!”
顾尔尔没有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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