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对视,“叫我名字就可以,莫何。”
其实叶徐行的脸不是莫何最中意的类型,他一直认为自己喜欢有攻击性的混血感的长相,而叶徐行……
莫何在心底无声琢磨,却很难拣选出合适的形容。
如果一定要说,叶徐行的长相偏“老派”。他长得像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奋发图强的有为青年合影里会被一眼看见的模样,板正、硬朗、规整、端方。
眉眼耳鼻单拎出来都标准得像素描范图,多一分浓烈,少一分平淡,骨相立体,三庭五眼,如同刻尺量过一般。
唯独嘴唇,在五官里漂亮得格外突出。
很多人的嘴唇轮廓平拙,差异就全落在薄厚上。可莫何一直觉得嘴唇薄厚不是最要紧的,形状才是关键。如果像这样,上唇唇弓明显,下唇中央凹陷,左右线条延伸对称,唇角略宽于鼻翼,那么,薄了是清冷,厚了是性感,怎么都不会丑。
尤其,这人连厚度色泽都适当。
叶徐行点头答应:“好的。”
彼此陌生,不好总让一个人挑起话题。莫何问他:“你和我们科柳主任认识?”
“哦,不是,”叶徐行上身微微后仰,给上餐前酒的侍应生让出空间,“我一位领导的太太和柳主任关系不错。”
莫何眉梢微挑:“一位,领导的太太?”
叶徐行怔了下,嘴角微弯:“一位领导,的太太。”
“不好意思,”莫何举起酒杯,“开个玩笑。”
叶徐行伸展手臂和他轻轻碰杯:“这应该算我表达歧义。”
“好吧,感谢叶律师没有说我挑事。”
他说得认真,叶徐行没忍住笑了下:“不客气。”
唇形好看的人笑起来有天然优势,莫何没忍住多看一眼,沾酒之后,程度翻番。
莫何很擅长控制神情和视线,镇定是医生的必修课。他在被察觉前适时将目光落到菜单上,边看菜品边想,自己像个色胚流氓。
又想起柳主任的“稀缺资源论”,还想起一句谚语——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他没听柳主任的喷香水,但愿身上没残留多少消毒水味。
“勃垦地焗蜗牛做前菜可以吗?”叶徐行问。
“可以。”
他没一味让莫何先点,莫何倒自在许多。侍应生离开后,莫何上身略微前倾,是乐意聊天的姿态:“这还是我第一次在现实里接触律师。”
“现实里?”
“非现实里,陪我爸妈看过律师题材的电视剧。”
叶徐行笑笑:“那应该和你想象的有差距。”
的确,莫何微微点头,他没见过有哪部电视剧请模特身材的人演律师。
“我倒是经常接触医生,”叶徐行斟酌用词,最后用了简单的四个字,“你不太像。”
他既然这么说,莫何肯定要问:“哪里不像?”
似乎不太好回答,叶徐行停顿了会儿才说:“气质吧。”
“那是好事。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说有三类职业人是公认的难打交道。”
“哪三类?”
“教师。”
“嗯,”叶徐行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还有呢?”
莫何掌心往上摊开,四指合拢朝叶徐行那侧静止一秒,而后折回指向自己。
安静一瞬,两个人同时低声笑开,看到侍应生来上前菜才收住。
“你说常接触医生,是工作需要还是……”
“都有。工作有时需要调病例、做伤残鉴定,另外是因为我老师去年出车祸一直没醒,我得空会去探望,就在你们医院。”
听到这儿莫何神态认真许多:“在康复还是长期照护?”
“在长期照护病房,”叶徐行说,“手术结束先在神经外科的重症监护室住了段时间,之后转到康复医学科四个多月,上个月转的长期照护病房。”
通常持续性植物状态大于六个月会转到长期照护病房,现在六月,大概是10-11月出的事。时间太久,莫何对当时的手术印象不深了:“方便问下你老师的名字吗?”
“刑泰。当时邀请解放军医院的何庆鸿主任做的飞刀手术,主治医生是韩铭。”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