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们自己知道,对吧?”
说这话时的第五攸语气并不像是威胁,而是一种……诺曼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的神态维持着袖手旁观的冷漠,但是那双幽黑的眼瞳在光线的折射下呈现出剔透宁静的深邃,沉淀着某种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悲伤的温柔,这使得他虽然说着步步紧逼的话,却不含一丝戏谑或俯视的姿态
——像是……在这条挣扎着,却越陷越深的路上,走得比他更远。
紧绷防备的诺曼微怔着松懈了肩膀。
而第五攸垂下眼睫,淡漠道:“接下来我会对你投放‘精神共鸣’,放松。”
水汽弥漫的浴室内,热烫的水不断冲刷在诺曼筋骨结实的躯体上,皮肤已经被烫的发红,而他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身陷从未远去的梦魇。
他缓缓转头看向镜子的方向,水雾模糊的镜面只能映出隐隐绰绰的轮廓,不时有水珠溅上去,往下流淌出一条分割的裂痕。诺曼盯着镜中自己被蒸汽割裂的脸——左眼是此刻沉默的二十七岁突击手,右眼仍嵌着三年前雪崩后那双冻裂成冰碴的眼瞳。
热水流淌过他锁骨处冻伤的疤痕,激起的灼痛和麻痒混杂在一起,那处伤疤从锁骨中段斜向下延伸,像条被突然冻住的河流,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如同冰川在岩壁上啃噬出的裂谷。颜色是种诡异的渐变——靠上的地方泛着缺氧的紫,逐渐向下过渡到死寂的瓷白,此刻被热水激发出诡异的淡粉色,仿佛有团永不熄灭的火种还在皮下闷烧。
浴室内逐渐升温,热水击打瓷砖的声音逐渐与雪崩沉闷的断裂声重叠,诺曼将额头抵在墙面的瞬间,脊背蹿过当年被积雪沉重压下时几乎牵扯折断般的幻痛:
留下那道疤痕时他没有意识,间断模糊的印象里,梅尔维尔将他从积雪里拖出来,拽掉他脸上歪斜遮挡的护目镜,梅尔维尔的脸俯下时挡住了雪山的天空,等再度抬起,梅尔维尔疯狂的扯开他胸前的衣物,用力按压左侧的胸腔。
浴室内的含氧量随着回忆浓度下降,诺曼用当年雪山救援的浅呼吸法对抗窒息感,却发现心脏每一次沉闷的跳动都在复刻梅尔维尔对胸腔的按压——
第九次按压……肋骨在梅尔维尔的掌下发出冰川崩裂般的闷响,防寒服袖口的金属片来回划伤锁骨之下的皮肤,血腥味混着雪山上冰冷的空气,令他想起童年一口将整根冰棍塞进嘴里划伤上颚的味道。
第十七次按压……他呛咳出一口血沫,梅尔维尔眼睫上的冰屑随着俯身的动作震碎,掉落在他因为涣散而变成浅绿色的眼瞳上,好半天都没有融化。
第二十九次按压……划伤干裂的皮肤被来回挤压,极寒的空气反复侵蚀伤口,未来锁骨上的冻伤疤痕在逐渐成形。
第三十五次按压……梅尔维尔绝望的呜咽从喉咙深处被挤出来,像一条被钢缆绞住脖子的雪橇犬。
一段如同深眠般的宁静,再度被胸腔的按压吵醒时,他几乎有点恼怒。
第四十一次按压……左肺突然爆出冰锥贯体般的幻痛,那是氧气面罩里冲入胸腔的空气刺激着神经,随着每一次的挤压交换,冰冷而富含氧气的空气冲刷着气管,带来几乎毁天灭地的呛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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