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胸脯,“我自己啊!嗝,顾未州,我头有一点点的晕,你来接我好不好……”
顾未州停顿一瞬,没说好不好,在呼唤旁人时声音立冷,“周逐英,我订了间房,你带洛星过去休息。”
“这是请人办事的态度吗?我是你俩的仆人吗?啊?”周逐英黑脸上的大白眼分外显目。
“一万,过去了。”
“好嘞皇上,奴才这就去办。”钱包叮当变满当当的周逐英一秒谄媚,仗着智障儿童喝了酒听不懂,尖着声儿喊:“皇后娘娘,您请——
“???洛星!!!”
周逐英惨叫着像只被掐住了嗓子的大鹅,“我靠,这二货人呢?!”
人,人在绿化带里猫着呢。
梅雨季刚过,背阴地的潮土里还闷着湿气,一簇簇的蘑菇趁机冒出了头。
其中一朵顶着浅黄色的小帽,底下是细细长长的小白杆,洛星抱着腿搁那看,看了半晌自己“嘿嘿”笑了一声,“洛星菇。”
“洛星。”有声同步响起。
那人气息不稳,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奔跑,他长腿迈进绿化带里,拎着洛星t恤后领就要将他给拽起来,“你在这干什么?”
洛星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后倒着头,傻气笑着喊:“顾、菇菇未州。”
“……”顾未州深深吸了口气,夜黑了洛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说:“起来,我带你去休息。”
“我不走,”洛星鼓着脸耍赖道:“我现在是一朵蘑菇了,洛星菇没有脚走不了路的。”
顾未州好像被蘑菇大王折服了,手指扯着领口松了松,背对着洛星蹲下身说:“上来吧,洛星菇。”
嘿嘿。
洛星趴在顾未州的背上,长腿从人家的臂弯里垂了下去,在晚风里晃晃荡荡。
天际黑蓝,云层稍浅,身下人的发丝如夏夜柔软。
洛星把下巴搭了上去,咚咚咚咚的,他听见了脚步声,立马抬起头,很不讲理地要求道:“你走轻一点,好吵的。”
顾未州大概觉得天热,双臂并没有贴紧,只虚虚环住洛星的腿往上兜了一下,“不要无理取闹,哪里有什么脚步声。”
“就有啊!你听嘛!”洛星在人家的背上一通乱舞,又把耳朵凑了上去,“咚咚咚咚的好大声啊!”
“……”顾未州叹了口气,“那我不走了。”
什么态度!思想政治课代表要抽查你背书!
洛星气呼呼地用额头去撞顾未州的后脑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赖在人家身上狂揉脑门时,他又听到声音了,扑通扑通的。
奇怪,顾未州明明没走路了呀。
洛星茫然地放下手,侧着脸去底下瞧,没错,顾未州没动呢,那这是什么声音啊。
酒意比起刚刚明明已经退了些,脸上这时却更显酡红,“哦……嘿嘿,是我的心跳声啊。”
顾未州不说话,许久,再次迈开腿。
他的沉默不稀奇,可吱哇乱叫的洛星菇安静了,就很稀奇。
夏天,天说变就变,变得下起了雨,雨有豆大,大到顾未州开始奔跑。
“顾未州!”啥也不干的活祖宗还搁那闲着喊:“我重不重啊?你背不背得动啊?”
顾未州的语气在雨幕里有着令人心痒的湿漉,“不比猫重多少。”
嘿嘿,那就好。
洛星举起双手,大声宣布:“那我现在就不是洛星菇了,我是洛星猫了。”
“……随你。”
洛星猫又低下身,十指交叉遮挡在顾未州的额头上,好一会儿,认真说:“洛星猫喜欢你,洛星猫给你打伞。”
大雨磅礴而下,哗啦的声响盖过一切。
顾未州当时的表情是什么呢?
洛星那时视弱,始终没能看清过。
顾未州背着他奔向雨幕,洛星想,时间要是停留在此刻就好了。
就让大雨一直落下,就让他们一直行在路上,不要到达终点,不要形同陌路。
顾未州在那个假期里出了国,开学再见后,他们渐行渐远。
有什么了不起的,昔年的洛星想,不就是表白失败了吗,他才不在乎呢!
就和父母一样,就和家人一样,就和朋友一样,他都没关系,他都不要紧,他都不在乎。
他已经一个人走过这么多年了,他告诉自己无所谓,他可以一个人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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