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四叔,孰美?”
“当然是我四叔!”陆修晏一脸与有荣焉,“当年,四叔牵着我出门,无论男女老少,个个都忍不住回头看他。你怕是不知道吧?卫国公府的门槛十几年前重修过一回,就是被说亲的媒人生生踏破的。”
武夫果然没眼光,辨不出美丑。
徐寄春别过脸,轻嗤一声:“呵。”
他来得突兀,问得也突兀。
陆修晏被他没头没尾的话搅得摸不着头脑,正待细问,却记起此行的来意,当即失声惊呼:“坏了!光顾着跟你闲扯,险些误了正事。”
“你有什么正经事?”
陆修晏几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今早我娘去祖父榻前侍疾,听见祖父命人暗中寻找女鬼十八娘。你和十八娘小心些,守一道长近日时常入府,与祖父密谈。”
女鬼十八娘,缥缈难寻。
活人十八娘,却有迹可循。
徐寄春听完陆修晏的话,心随之一沉。
他和十八娘不谙武艺,肉体凡胎。
若陆太师当真动了杀心,遣刺客灭口。他俩这身子骨,怕是等不到浮山楼众鬼赶来相救,便已一命呜呼。
为今之计,唯有重金买一份周全。
思来想去,徐寄春想到了韦遮。
韦遮富甲天下,行踪却从未出过差池,身边必有高手如影随形。
横竖他和十八娘是韦遮的长辈。
长辈向小辈讨要几个护卫,这点薄面,韦遮总该给吧?
二人在门外窃窃私语,几步外的房门忽地洞开。
十八娘率先走出,陆延禧急追至门口,伸出手又收了回去,扬声唤道:“你不必顾念我!他不会杀我。”
听见门外的动静,徐寄春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
起初,陆修晏只当十八娘再次还阳,便信步跟在徐寄春身后。
可待他走到近前,却见十八娘睫上泪珠未坠,面有泪痕;徐寄春眉眼间满是郁色,显是醋海翻波。
最怪的是,一向不苟言笑的四叔,此刻竟喜形于色,与平日的冷肃判若两人。
陆修晏摸着下巴,目光茫然地在三人脸上打转。
一个荒唐的念头几番沉浮,渐渐成形:难道……十八娘与四叔是旧相识?
四人僵立在门外,彼此相顾无言。
半晌,陆延禧眉目舒展,露出一个洒脱的笑意:“回去吧,日后不必来看我了。”
十八娘戴好帷帽,轻纱掩去面容。
徐寄春的手适时递来,牵着她转身向大门处走去。
行出几步,她忽然停步回头,对着身后那道挺拔消瘦的人影喊道:“四郎,都过去了。不是你的错,放下吧。”
“嗯。”
陆延禧高声应了一句,朝她潇洒地挥挥手。
目送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他落寞地扯了扯嘴角,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酸溜溜的低语:“瞧着也没比我俊多少。”
话音未落,陆修晏捂住嘴退后半步,震惊道:“四、四叔,您认识十八娘?”
陆延禧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语气疏冷:“你来做什么?”
“找您出出主意。”陆修晏推着他进了房,一脸急惶,“祖父好似要对我的朋友不利,您说我该怎么办?”
陆延禧:“方才出去那两个?”
陆修晏老实回道:“嗯。上回您带金吾卫抓了伯父伯母,祖父疑心是十八娘递的消息。今早,我娘亲耳听见,祖父已暗中派人,准备捉拿十八娘。”
“简单。”陆延禧招手示意陆修晏附耳过来,好心提点道,“你给他找点正经事,让他忙到压根没空去管旁人的闲事,不就好了?”
陆修晏似懂非懂,诚恳请教:“那四叔,我该如何让祖父忙起来?”
陆延禧一掌拍到他的背上:“你这脑子算是白长了,指望不上。算了,这事靠你,不如靠我。”
“四叔,还是我来吧。”今日的陆延禧陌生得让他害怕,陆修晏强压下不安,苦劝道,“您已为四娘奔波半月,耗尽心神。这点小事,您别忧心了,交给我。”
“好啊。”
陆延禧笑容满面,答应得极为爽快。
见他一口答应,陆修晏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凑近些,好奇道:“四叔,您与十八娘,从前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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