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还没说话,就听见楼下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响,夹杂着男人的叫骂和女人的哭喊声。
太闹了。沈昭的注意力被那边吸引过去一些。
“哎,”陈极叹口气,看上去挺愁。他从烟盒里摸出两根烟,递给沈昭一根。沈昭笑了一下,没接。他说我在这里抽烟不会被就地伏法吧?陈极也笑了,然后把烟收回去。
“春节期间来警局报案的特别多。沈董不用在意,”陈极把火机在桌子上磕了磕,“过年了家家亲戚好友都聚在一块,这人一多,矛盾自然就少不了。”
手机在口袋里响起来,沈昭看一眼来电显示,给挂了。几秒钟后手机又开始锲而不舍地响。
“陈局,失陪,”沈昭站起身,冲陈极礼貌性质地摆了摆手,“我去外面接个电话。”
沈昭踱步到走廊尽头的窗边。见四处没人,他恶狠狠地皱起眉头:“你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你就死定了。”
沈昭向来是这样的人。对待官场商场往来的同事伙伴,那叫一个礼数周到疏而不远。对待他内心觉得亲切熟悉的人,这皎皎月辉背后,球体表面的火山口就显露出来了。他独特的脾性平时倒不显山不露水地藏得很好。
姚文柏:“正事正事。你现在在哪呢?是不是在警局?”
沈昭:“对啊。怎么着,你终于想唱铁窗泪了?”
姚文柏罕见地没有回击。电话那头传来嘶嘶的牙疼一样的声音。
沈昭的脸色严肃起来:“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姚文柏乐了:“还真把你给唬住了。”沈昭皱眉抬手就要挂断,姚文柏像预判到什么一样嚷起来:“哎哎等一下等一下!”
姚文柏清了清嗓子,说今天大年初四,他手底下那些恢色地界的赌场麻将馆之类的本来收拾收拾就要开张,结果其中一个棋牌室忽然被人打电话给举报了。
沈昭的手指在窗台上缓慢且有节奏地敲了敲,说最近新出的法规不是严查这个?你这是直接往枪口上撞啊。
姚文柏说你说的真对,听完我心里更堵了。
他继续说你先帮我把陈极拖住,我正开车往警局赶呢。陈极那个老油条现在肯定不想见我,但是他不见也得见。
沈昭恩恩地应付着。一听姚文柏的语气就知道不是什么大事,这四眼狐狸肯定能解决得了。他走回陈极的办公室,视线越过楼梯朝下方望去。
大厅中央站着一个穿白色棉服的青年,面无表情地冷着一张脸。
对面站着一个脸色蜡黄身材矮小的男人,典型的赌徒面相,此时此刻正指着宋临破口大骂。
他骂人的内容传进沈昭耳朵里,沈昭听完,知道这个人想必就是宋临的爹了。宋临他爹旁边站着一个女人,正红着眼张着嘴痛哭流涕。很不好看。这个想必就是宋临的妈了。
两个长相平平甚至在平均线以下的夫妻,是怎么生出来宋临这样的长相的?
基因他妈的能变异的这么厉害吗。沈昭心里啧啧惊奇。
结合刚刚姚文柏的电话内容,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举报揭发别人赌博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就像捉奸得在床一样,看来他的司机同志最近活得和詹姆斯邦德差不多啊。不知怎么着,沈昭忽然就懒得和姚文柏站在同一战线了。书呆子为民除害啊这是,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的?
沈昭回到办公室里,就着案件再细细问了好几遍。
陈极最后无奈了,说沈董啊这案子正道来的线索我都和你透完了,剩下的只剩旁门左道来的八卦了,你当个乐子听听吧,也别嫌弃。
陈极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没抽,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他说这个犯人呢神出鬼没,听说年轻时也是结过婚有过小孩的,只不过现在老婆孩子都不知所踪了。接着又说这个犯人很正直,但是正直的发邪,属于劫贫济富同时接单子杀人那类的,保护伞很大,护着他的人,三教九流,各行各业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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