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把着门,朝他翻个大大的白眼儿:“我工作一大堆烦心事儿都没告诉我妈呢,哪有空儿说你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关忻看着晃荡的门,笑了下,伸手去解外卖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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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和了一通稀泥,答应封存角膜,等着凌柏瘀血散去;关忻贬回分院收拾烂摊子,经此一役,再想调回总院,难如登天。
关忻没什么表示,主任生怕再惹乱子,亲自把他送上车,批评和大饼关忻照单全收,主任以为他想开了,扼腕叹息:“你早想明白多好,非得给院长上眼药。你那个患者就付个材料费,根本不挣钱,当然得可着凌柏来,那可是你爸,你还——诶!”
关忻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跟主任挥挥手,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回到分院,他先去了住院部探望小姑娘,只有她一个人在,连人带床收拾得干干净净;奶奶听说今天做不上手术,为了省个陪床费,就先回家了。
小姑娘有些失望地说:“关大夫,为啥推迟了,我啥时候能做上啊?”
关忻说:“今天器械调试,明天就能做了。”
小姑娘喜笑颜开。
关忻看着她如花笑颜,暗下决心,这个角膜,他死也不给凌柏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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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了家,游云开破天荒没腻上来,离了八丈远,一个喷嚏接一个喷嚏,鼻尖通红,擤成了小丑,囔着音说:“老婆,离我远点儿,别传染你了。”
“怎么还感冒了,吃药了吗?”
关忻上前要去摸摸他的脑袋,看有没有发烧;可往日n极和s极似的俩人,今日变成了同极,关忻往前走一步,游云开往后退一步:“吃药了,你别过来了,今晚我去楼上睡,我煮了姜汤,你也喝一点。”
“楼上冷,还开着窗户给你那些布料散味儿呢,还是我去,你在卧室好好休息。”
“不行不行,你还得上班呢,”说到上班,游云开兴致勃勃,等关忻坐去沙发,他则坐在了餐厅,“今天手术顺利吗!”
这一天跟过山车似的,关忻筋疲力尽,但不想游云开担心,只说:“推迟了,明天手术,”顿了顿补充说,“明天晚上手术,我得晚一点回来,晚饭不用等我了。”
游云开纳闷:“晚上?哪家医院大晚上手术啊?”
关忻信口胡扯:“白天一大堆门诊,没空儿,只能下班以后手术了。”
游云开仍然狐疑,但又找不出什么破绽,紧接着一个喷嚏,又把他脑子喷出去大半,连咳带喘弱柳扶风,挥一挥衣袖:“不行了,我先上楼了,老婆晚安。”
“诶,你——”
“放心吧,取暖器我拿上去了!”
关忻无奈,目送他上楼,径自吃完饭洗漱躺回床上,乍然伶仃,他盯着天花板,黑暗中像一朵不详的乌云漂浮头顶。
关忻裹紧了被子。
他要做一件对的事,是连理智的自己都会唾弃的选择,却是游云开会懂、也会支持的选择。
乌云之上,躺着个阿嚏连天的游云开。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关忻捞过手机,是游云开发的微信:老婆晚安!加一个亲亲的表情。
关忻回了个晚安,然后将手机扣放在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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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班后,关忻以患者突发性角膜穿孔,需要紧急“穿透性角膜移植”手术为由,亲自前往总院申报角膜。因事出突然,群龙无首,职级最大的就是关忻,小护士和实习医生均受他调遣;关忻在所有的责任书上签了字,顺利取得了角膜;又因手术中发现患者角膜形态较好,具备板层移植条件,于是将“穿透性移植手术”改为“板层移植手术”。
手术非常顺利,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术后清早,他仔细观察了患者眼睛的上皮细胞,到底是年轻人,恢复速度非常快,基本可以排除排异的可能性。
关忻大松口气,上完药,一直紧绷的弦突然崩裂,一阵耳鸣,眼前一黑,险些撞上手边的裂隙灯。幸亏坐着,没让配药护士看出端倪。
时钟已到七点,总院上班了。
关忻回到诊室,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封,上面的字迹挺秀中不乏刚毅,工工整整三个大字:辞职信。
他将信封塞进包里,起身出门,开车前往总院,迎接风刀霜剑。
第42章
“冲动!莽撞!幼稚!胡闹!”
一个词如同一块砖,砸到关忻头上,却惊不起他心中微澜。主任与关忻共事小十年,对他了如指掌,看他眼珠子粘在地上,瞅着低眉顺眼的,其实身上很有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傲劲儿,平时不声不响,惹急了惊天动地。
主任恨铁不成钢:“你是鱼死网破了,整个科室全受你连累,你让我怎么跟院长交代!”
关忻漠然从包里拿出辞职信,恭恭敬敬放在桌面上。
主任瞥了一眼,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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