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垚对江阳没有多少感情,也并不为他千里迢迢地过来看自己而感动。
客气而冷淡的语气并没有让江阳气馁,光是见到这个人,他便已经像是吃了满满一壶酒那样飘飘欲仙。
“既然都碰上了,不如同行。”夏柳笑眯眯地说道。
江阳将刚刚夏垚的神情小心咀嚼一遍,想了想,摇头拒绝:“不了,你们母子难得聚一聚,我就不打扰了,再者一路赶过来,我也需要休整。”
听他这么说,夏柳也没有勉强,两个人继续逛。
往前走了没两步,又听见一声“好巧”。
夏柳多年未见鲁穆恭,对于他的声音,早就没有多少印象了,何况她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都还非常年轻。
夏垚却是早有预料,侧过头来小声解释:“这是鲁穆恭,鲁氏现任家主。”
夏柳愣了一瞬,才从脑海深处翻出那段记忆。
鲁穆恭在真正见到夏柳之前,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但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说一句话都艰难,万般情绪涌上心头。
“好多年不见了,老朋友。”
鲁穆恭脸上笑容一顿,“老朋友”,他们之间难道就只是朋友关系吗?
夏柳无意与他多做纠缠,迅速找了个借口脱身。
走出一截,确定鲁穆恭一定听不见二人说话后,夏垚才同夏柳说起鲁穆恭平时的所作所为。
“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娶妻,肯定是念着你。”
夏柳正是一眼就看出他的目的才会着急脱身,她可太清楚被人缠上甩都甩不掉是什么滋味了。
夏垚有点好奇:“传闻当初是上一任鲁家主棒打鸳鸯你们才会分开,娘,是真的吗?”
“半真半假吧。”夏柳摸着下巴回忆这段过于久远的情史,“其实我当时根本没想过要和他成婚,试探着和他提过几次分手,但一听见这些话他就寻死觅活的,事情就一直拖着。正好那些鲁氏的长辈不同意我进门,我就告诉鲁穆恭,我压力很大,接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之类的话,找了个机会直接跑路了。”
“这事儿我告诉你,你别往外说,他乐意对你好,你就受着。”夏柳细细叮嘱,生怕夏垚不好意思拿东西,“他本就别有用心,你又何必跟他客气。”
夏柳自觉这些年亏欠夏垚良多,除了摸得着的财物,就数这些人脉最珍贵。
当初狐族前任族长,也就是夏南晞的父亲曾与夏柳有过一段,那时夏柳还没有外出闯荡,两个人称得上青梅竹马。
夏南晞的父母是联姻关系,生下夏南晞后不久找到了自己真正的爱人,闹了一场,顺利和离追爱去了。
不久之后夏垚出生,夏柳本没想过要将孩子交给他抚养,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消息,自己主动找上门来,说愿意抚养夏垚,一连叩了一个月的门,言语之间情真意切。
夏柳思来想去,一来当年的情分还在,二来他是族长,她想为夏垚博一个好前程,而不是小小年纪跟着自己四处奔走,便将夏垚交给了他。
后来他死了,夏南晞在继任族长的仪式上告诉她:“父亲对夏垚并不好,他很嫉妒夏垚的父亲。”
刁难一个孩子,不需要做到多么明显,克扣吃穿用度可以说希望培养孩子勤俭节约的习惯,忽视教导可以冠以宽容溺爱之名,被人欺负了也不必管,只说孩子需要锻炼,不能事事都让家长出头就好。
总之,冠冕堂皇的话数不胜数,一个小小的孩子,又能去哪里说理。
后来夏柳问夏垚:“你要不要和我走?”
他拒绝了。
“娘,我已经长大了,日后要自己去外面闯荡的。”
“娘,娘?你想什么呢?”夏垚一连叫了几声夏柳都没反应。
“噢,在想阿垚现在真是长大了,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过得好?”她说着说着又开始担心,担心自己是不是又和当初一样想当然,才让夏垚过了那么久的苦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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