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的灵力波动骤然一滞,随即传来厉沧溟略带慌乱的声音:“谁?”
“是为师。”季寒桐推门而入。
厉沧溟连忙从蒲团上起身,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师尊。”他动作有些匆忙,气息也尚未完全平复,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能掩饰的沮丧。
季寒桐打量着他。几日不见,少年似乎清瘦了些,眼底有着不易察觉的疲惫,虽然努力维持着镇定,但那份因修炼不顺而产生的焦虑还是被季寒桐敏锐地捕捉到了。
“无需多礼。”季寒桐走到主位坐下,示意厉沧溟也坐,“为师外出几日,你独自在峰上修炼可还顺利?”
厉沧溟在他下首的蒲团上坐下,闻言,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紧:“回禀师尊,弟子……弟子愚钝,本来引气入体已成功,但近日……近日不知为何,灵力运行总觉滞涩难通,周天运转时常半途中断,甚至……甚至感觉修为不进反退,弟子日夜苦修却收效甚微,实在是有负师尊期望。”
说到最后,厉沧溟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自责和不解。
季寒桐保持着师尊的温和与淡然,温声询问道:“哦?具体是怎么回事?你且细细说来。”
厉沧溟见师尊并未立刻责怪,心中稍安,便详细描述起这几日修炼时遇到的古怪情况。
“……弟子反复检查过心法口诀和运行路线,绝无差错,我也有去询问过给我们上课的长老,但长老们也看不出问题。”厉沧溟说完,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困惑与一丝惶恐,“师尊,是不是弟子……资质其实并非所想的那般好?还是弟子修炼时哪里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
季寒桐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而包容的笑意,声音沉稳:“沧溟,你且抬头,看着为师。”
厉沧溟依言抬起头,对上季寒桐清亮平和的眼眸,心中的惶恐不安似乎被那目光安抚了一瞬。
“修行之道岂有一帆风顺之理?”季寒桐缓缓开口,语气不急不缓,带着安抚,“为师修行数百载,所见天资卓绝者不知凡几,然最终能登临大道者,十不存一,你可知为何?”
厉沧溟被问住了,迟疑地摇了摇头。
“盖因心性二字。”季寒桐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灵根不过是给了你一条更易行走的初始路径,是舟,是桥。然渡河过江,自然会遇到风浪,修行路上遇到瓶颈是常事,若你只因碰到到些许不顺便疑心自身,乃至生出心魔,那才是真正断送前路。”
他注视着厉沧溟认真道:“修真界过往数万年,混沌灵根也不过寥寥几人,记载也少,有些与常人不合的情况也是有可能的,你不要太过于着急。”
厉沧溟咬了咬唇,低声道:“道理我都懂,可是师尊……弟子明明前些时日已然能够顺畅引气,运转小周天也无碍,为何这几日突然就……”
他这话明显还是无法释怀。
季寒桐心念微转,系统说任务是让厉沧溟心情舒畅,钻牛角尖肯定不行。如今看来光是讲道理还不够,得让他暂时从修炼不顺这件事里彻底抽离出来,放松心神。
于是,季寒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轻松随和:“沧溟,你入我门下后便整日埋头苦修可知修行亦需张弛有度,弦绷得太紧,易断;人思虑过甚,则神伤。”
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些,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秘密般问道:“所以,你有没有喝过酒?”
厉沧溟一愣,没想到师尊会突然说起这个。
“没……没有。”
季寒桐眨了眨眼:“我带你去你辛师叔那偷酒喝怎么样?”
“啊?”
沈澜川倒也没有骗季寒桐,出来一段时日后确实有一些杂事需要他处理。
处理到一半时,有一个人找了上来——辛学真。
辛学真踏入灵墟峰大殿时,沈澜川正执笔批阅几份从各地纠察司送来的加急传讯玉简。
“明枢师兄。”辛学真拱手行礼,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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