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追忆,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情的笑意,但更深处,却是一种让简谙霁遍体生寒的、近乎偏执的专注和……某种尘埃落定般的了然。
“你看,谙霁,”冷覃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私语,却又字字清晰,敲打在简谙霁脆弱的神经上,“从那么早开始……我们就注定要纠缠在一起了。”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简谙霁的下-唇,眼神幽深如古井。
“你是唯一一个,能把我从第一的位置拉下来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让我那么久地、那么近地看着,却始终看不透,又放不下的人。”
“那时的你,像一株长在石头缝里、拼命向着阳光挣扎的小草,那么脆弱,又那么……耀眼。让我忍不住想,如果把你移植到最好的温室里,给你最好的土壤和阳光,你会开出怎样的花?”
她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柔,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简谙霁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原来……那么早吗?
原来那些看似偶然的同桌,那些无声的较量,那些她以为只是青春期少女之间普通的竞争和疏离……在冷覃眼中,早已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意义?
是她“观察”和“选择”的开始?
是她“兴趣”的萌芽?
那么,后来她遭遇的“意外”,冷覃的“适时出现”和“拯救”,之后长达数年的囚禁、驯服、以及如今这看似“亲密”的“婚姻”……
这一切的一切,难道都根源于那个十五岁贫苦优等生,无意中从十七岁的阴郁天才少女手中,夺走了一次年级第一?
这个认知带来的荒谬感和恐惧,远比任何直接的暴力或惩罚,都更让简谙霁感到窒息和绝望。
她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一颗早已被标记的棋子,在对方布下的漫长棋局中,被动地、无可选择地移动了这么多年。
而她,直到此刻,才隐约窥见了棋局的,和执棋者那深不可测、令人胆寒的执念。
冷覃凝视着她瞬间惨白的脸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惊骇,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那不是一个愉快的笑容,更像是一种终于将拼图最后一块对准位置的、冰冷的满足。
“现在,”她低下头,在简谙霁冰凉颤-抖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却带着绝对占有意味的吻,然后贴近她的耳畔,用气音般的声音,宣判般地说道:
“你是我一个人的花了,老婆。”
“开得这么美,这么好……完全,只属于我。”
电影还在继续播放,男女主角终于拥抱在一起,音乐达到最浪漫的顶点。
但简谙霁的世界,却在冷覃这番突如其来的“回忆”和“宣告”中,彻底崩塌,陷入一片死寂的、彻骨的寒冷。
原来,牢笼的锁,在那么久以前,就已经悄然铸成。
而她还天真地以为,自己只是不幸撞入罗网的飞鸟。
殊不知,从她踏入那间教室、坐在那个位置、写下第一笔超越冷覃的分数开始,她的一生,就已经被预设好了轨迹,注定要落入这名为“冷覃”的、温柔而永恒的囚笼之中。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是校园篇啦,校园篇结束就完结了,很快吧 番外少不了的
回忆校园时
第102章 chapter 102
高二开学已近一月,秋意渐浓,天空总像是被一层湿-漉-漉的灰布蒙着,吝啬地不肯多给一点阳光。
秋雨连绵,不大,却淅淅沥沥,没完没了,打在教室窗外的梧桐叶上,发出单调而细密的声响,将人的心情也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南市一中高二(三)班的教室,弥漫着新学期的紧张和秋日的沉闷。
靠窗第三排,那个公认的“学霸黄金位置”,只坐着一个女生。
冷覃。
她穿着一中规整的蓝白校服,外套拉链一丝不苟地拉到领口,衬得脖颈修长而冷淡。
头发是简单的黑色直发,用一根最简单的黑色皮筋束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张过分白皙、五官却异常精致清冷的脸。
她正低头看着摊在桌上的物理竞赛题集,眉尖微蹙,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仿佛自成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将教室里的嘈杂和窗外的雨声都隔绝在外。
这个位置本该有两个人,但班级人数恰好是单数,而冷覃周身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阴郁气场,也足以让任何试图靠近的同学望而却步。
开学至今,她旁边的座位一直空着,像她领土内一片无人敢涉足的禁-区。
直到那个秋雨缠绵的周一早晨。
早自习的铃声刚刚响过,班主任李老师领着一个陌生的女孩走进了教室。
女孩同样穿着一中的校服,但那蓝色新的就像是蔚蓝的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