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不再闹她,转身到屏风外侧,盘腿坐到长条书案前。
长缨经得允许,拎着食盒进门,将早膳一一取出。
不曾想,还真有烤乳猪。
霍霆支头笑,他都能想到华姝等会的反应。趁她不注意,无声示意长缨将那盘烤炙肉块撤下去,让他们自己分食。
长缨不解,但乐意至极。
要知道,在打仗期间这烤乳猪可是稀罕物什。一只乳猪不大,烤熟后再一缩水,也就几位将军的膳食才能见着。
他心里不由得感谢华姝,还得是表姑娘啊,王爷心情大好,连他们底下的人都能跟着沾光。
华姝对此一无所知,等她梳洗完,脸上氤氲着淡淡的水雾出来时,长缨早提着香喷喷的烤乳猪远去咯。
两人对面而坐,津津有味用着早膳。
霍霆时不时给她夹些菜色,她也礼尚往来喂了他一块鸡蛋饼,一顿饭吃得顺顺当当。
饭后,华姝照例给霍霆伤口换药。
包扎完后,她开始鼓捣自己的假面皮,弄好就准备去军医大帐上值。
外间光线好,她将一应工具拿出来,借用书案,对镜涂抹润肤膏。膏体质地莹润,透着淡淡的竹叶清香。
霍霆只给自己留出书案一角,提笔蘸墨,凝神肃色,处理往来的军务信函。
三日后即将开战,指不定要几日结束,需经由他亲自盖印的事务都得一一提前安排好。
其中就包括,要好生核查“骆嘉然”此人的生平。
“要抹吗?”华姝忽然凑近他,指尖蘸着一小坨白色膏体,清香怡人。
霍霆下意识皱眉,后仰避开。
他行伍出身,有时在外行军打仗,连脸都顾不得洗。从未想过,这辈子还会有人问他涂不涂脸?
只能感慨,这女子和男人果真不同。
华姝却不肯放过他,指尖又往前凑近一些,誓要报了之前的戏谑之仇,“试试看嘛。”
霍霆不为所动,抬手略微挡开她,“你自己涂罢。”
“就抹一点。”华姝钻进他怀里,一双清澈的明眸巴巴仰看他,轻声软语:“好不好?”
温香软玉入怀,霍霆虎躯倏然一滞。
缓了缓,他捏起她下巴,墨眸微眯:“大清早的,又招我?”
男人脸上笑意褪去,周身气场骤变,不怒自威。
华姝哪敢再闹腾他?
乖乖坐回去,自己继续对镜涂涂画画,就是小嘴噘得老高,无声控诉。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哼!
霍霆起初没在意,低头继续专心书写。
不料等写完,将信装进封皮里时,不经意一瞥,就见一旁那姑娘的粉润樱唇还嘟着呢,似乎气得不轻。
这可就难倒英雄汉了。
他视线尝试去触碰那瓶竹香白膏,光是瞧瞧,浑身上下都充斥起拒绝。显而易见,这种事万不能开了先例。
霍霆略作沉思,放下信封,捡起那化妆匣里的一枚青黛笔,“帮你描眉?”
华姝迟疑,想问他能行吗,又怕被一顿收拾,于是委婉表示:“你之前画过?”
霍霆摇头,但也有理有据:“我看你扮男装,眉毛要画得粗些。”
画细眉要讲究手法,但往粗里画,想来不难。
其实不的。
至少两边的眉形得保持一致。
华姝拧眉犹豫片刻,不想打消他的积极性,还是欢喜接受下来。
她给他另换一枚常用的青黛,稍作示范执法,然后乖巧地跪坐到他跟前,笑盈盈盯着他看。
眼见姑娘重新展露笑颜,霍霆心中踏实下来,举起青黛,凝神下笔。
华姝下巴微抬,仔细凝看着他。
经过多日调理,气色要比中箭那晚红润透亮好些。眼下不再凹陷,眸如点漆,目光更炯亮有力。
尤其是凶她的时候。
有清风吹拂进帐,微微牵动他额角胎毛。比往日鬓发一丝不苟的样子,更添了些粗犷的美。
霍霆一顿操作下来,比想象中要难。
好在常年用剑,腕力足够得稳。
加之面前一双秋波水眸,笑中透着鼓励,他几番尝试,涂涂改改,总算糙中有细,画出一点眉目。
他放下青黛笔,“瞧瞧。”
华姝外头对镜去瞧,还别说,与她预期中要好上许多。她不吝啬赞美,动作颇有些浮夸地抚掌道:“非常之好,非常之妙,深得我心。”
霍霆看破不说破,戳了戳她额头。
华姝眼波微转,欲欲跃试地拿起青黛笔,细声甜语:“澜舟,你要不要试着补下那眉形。”
霍霆挑眉,“怎么,嫌它碍眼?”
不待她出声反驳,他紧接着又道:“也对,早在燕京城中时你就说过,我这眉骨的疤看起来很凶。”
“不对,是特别凶。”他补充道。
华姝被噎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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