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重重一放,“您可真会使唤人呐。我大清早被您一个电话从床上薅起来,就为了去排这个破碗仔翅?”
蒋聿瞥他一眼,拆开其中两只袋子,揭了盖子,浓郁的鲜香在病房飘散开。
“你懂什么。”一盅碗仔翅,一盅金丝燕窝,一盅糖水,热气腾腾地推到蒋妤面前。
剩下的则通通摞去茶几桌板:
刚从郊外农庄钓上的活鱼,现宰现烤,连鱼刺都剔得干干净净;
散养的走地鸡,用大锅柴火炖出的土鸡汤,鲜得掉眉毛;
空运过来的和牛肉手打做的牛肉饼,烤过之后焦香四溢。
魏书文啧啧叹气:“蒋大小姐你真该看看今早的现场。我排了两个小时的队,店门一开就去的,跟一群大爷大妈挤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破产了要领救济餐。就这,还限量呢,老板说他也没料到这玩意儿能卖出海参的价。”
蒋妤笑笑:“辛苦了。”
魏书文:“你哥更狠。他让我去排队还不够,嫌慢,一个电话打给人家老板,金币乱飞让人家提前开工,专给他做。哈哈哈,这花钱的架势,堪比八十岁富老头续弦给新老婆买钻戒,生怕慢一秒美人就跑了。”
蒋妤看向蒋聿。
那人像没听见,只用眼神示意她快吃。
“跑了你也给我抓回来。”蒋聿凉凉说,“话那么多,你是来探病还是来说书的?”
魏书文无辜摊手:“我这不是替你表功吗?免得妤妹不知道你为她付出多少。”
“老子用你表功?”蒋聿嗤笑,“还有事没?没事就滚蛋,去楼下买包烟,别在这儿碍眼。”
“哈?”魏书文指了指自己鼻子,又指了指蒋聿裤兜,“大哥,你兜里不揣着呢吗?哪怕你刚才那盒扔了,我看你车上不是还有两条和天下?”
蒋聿说:“我不抽那个。嘴淡,想抽楼下便利店那种爆珠的。去买。”
“不是”魏书文气笑,“我是跑腿小弟是吧?刚才让我买粥,现在让我买烟,我看你就是——”
话没说完,对上蒋聿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这种眼神通常意味着如果不照做,接下来蒋聿可能会让他那做地产的老子知道点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比如他在澳门输掉的那辆法拉利其实并没有“被朋友借走”。
魏书文也觉得自己命苦,谁叫蒋聿有他把柄呢。
“行,行,你是大爷。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看见没妹妹,这就是万恶的资本家嘴脸。干哥哥我去去就回,别被这黑心肝的气死了。”
讪讪笑了两声,他拎上车钥匙,麻溜走人。
病房里安静下来。
小姑娘半垂着眼皮喝粥,耳畔碎发被风吹得飘起,滑过白皙如玉的面颊。比起张牙舞爪或是哭得两眼红肿可怜兮兮的模样,此刻的蒋妤看起来温顺得像只小绵羊。
蒋聿就见不得她这副模样,觉得可爱得想让人欺负。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她,正撞上她偷偷掀眼皮瞟他,视线相撞,蒋妤立刻埋下去。
片刻后,她又偷偷抬眼,再一次撞进他黑漆漆的瞳仁,一时间就跟做了坏事被抓包似的,浑身不自在。
蒋妤有些恼火,心想这人怎么这样?明明是他垮着个脸莫名其妙,怎么反过来他倒像是掌握主动权了?
她到底还是败下阵来,捧着小碗埋头吭哧吭哧地吃,赌气似的。
男人闲闲说:“你是猪转世?”
“”蒋妤险些被粥呛死。
她狠狠瞪他:“你才是猪!”
蒋聿也不气,指节屈起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而后笑了笑:“我是不是猪不知道,但看你这小肚子倒是挺有养分。”
她把粥碗往桌上重重一搁:“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蒋聿也不哄她,只说:“不吃也别扔,放着,饿了我再让人给你热热。”
蒋妤气得不行,抄起靠枕砸他,蒋聿任凭软枕在身上哐哐哐地落了三下,顺手抽过来垫在自己腰后,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让你欺负人!”
蒋妤被夺了武器,捏起拳头往他身上一通乱砸。
蒋聿不躲也不拦,反而勾起唇角,眼底带着笑意:“力气挺大,看来烧退了。”
确实退了。不仅退了,脑子也转过弯来了。
她自己先觉得没劲,哼出一声,坐直身子。又忽发奇想地回忆起海浪、失温的恐惧、漫无边际的浓雾,还有他最后抱着她时贴在她耳边那句含糊不清的话。
“喂。”蒋妤清了清嗓子。
“嗯?”
她斟酌措辞,决心先发制人:“你是不是偷偷骂我了?”
蒋聿挑眉:“哪天?我骂你的次数多了,你需要具体一点。”
“就我们在海里说话最后那会儿。”蒋妤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指着他,“你抱着我嘀咕了句什么,是不是在骂我?”
她其实不确定,但直觉告诉她绝不可能是“我爱你”这种偶像剧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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