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映星在天鹅绒沙发上坐下,表面平静,其实脑子里正在为刚才医院发生的事翻江倒海。
一旁,纪闻疏与店长低声交谈。
他很喜欢亲自为温映星选衣服,不仅会关注到款式是否好看,还会细致询问面料成分、工艺等等。
十分钟后。
店长推来一个移动衣架,上面挂着三件纪闻疏亲自挑选的高定礼服。
“温小姐,衣服准备好了。”店长嗓音柔和,“需要我帮您试穿吗?”
纪闻疏是这家店的常客,店员们都认识温映星,清楚她的情况。以往每次,都会有专人协助她更衣。
店长这句询问更多是出于礼貌,手已经准备伸过来搀扶。
可这次,店长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不用。”她语调带着罕见的冷硬,“我想自己来。”
说完,她径自朝着试衣间的方向走去。
店长迷茫地看了眼纪闻疏,也不好多说什么。
“按温小姐说的做。”纪闻疏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
店长只好将裙子递进试衣间,轻轻关上门。
恢复视力后的温映星,当然能很顺利地换好裙子。
这是件淡藕粉色的抹胸裙,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她优美的肩线,腰部的剪裁精准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下摆的褶皱如花瓣般散开,增添了几分活泼柔美。
纪闻疏的眼光真不错,这件裙子非常适合她的气质。
她看着镜中这个精致得宛如公主的女孩,却觉得很陌生。
纪闻疏何止是眼光不错,这裙子虽然收了腰却一点都不会勒得她难受,就连胸口的小花都是真丝材质,绝不会扎伤她敏感的肌肤。
该死!纪闻疏真是个假惺惺的伪君子!
明明背地里做了那么多变|态的事,还装出对她很好的样子!
愤怒如潮水般涌上来。
同时她也有点气自己,因为她发现自己很喜欢自己镜中的样子。
谁不想当一个被偏爱的公主呢?
她忽地抓起旁边桌上的一个水晶摆件,狠狠砸向镜子。
“砰——”地碎裂声响起。
镜中裂开的影像,与医院电梯里那个盲人落魄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然后那个穿着臃肿羽绒服,面容早衰的盲人。
——变成了她的脸。
她骇得惊叫一声,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
“映星,怎么了?”
纪闻疏推开门,看到碎落一地的镜片,焦急地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执起温映星的手,前后翻看。
“有没有哪里受伤?”他的声音流露出罕见的紧张,掰着她的手指一根根查看,生怕有细小的玻璃碴嵌进皮肉。
温映星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没有……我只是好像不小心碰倒了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一滴泪就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纪闻疏的手背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她鼻尖泛红,肩膀微微颤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纪闻疏心疼地拭去她的泪水,俯身在她发红的鼻尖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你没事就好。”
“闻疏。”她哽咽着,“我这么笨,你家里人会不会嫌弃我……”
“不会的。”他嗓音低沉地哄道。
“可、可是我……”
“是不是有点紧张啊?”纪闻疏从身后环住她,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她冰凉的小手,轻轻揉搓着。他的声音染上几分调侃,“丑媳妇儿要见公婆了。”
“我……”
“放心,你不会有什么‘公婆’。”他的唇贴在她耳边,气息温热,“纪家只有我和弟弟,还有一个算得上长辈的小叔,更何况你一点都不丑。”
他抬眼看向镜子,虽然破碎,却依然映出她穿着藕粉色礼服的身影。
“裙子很衬你。”他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温映星也知道自己现在很漂亮,可这是被纪闻疏养出来的‘漂亮’。
如果离开纪闻疏,她或许连根草都不如。
她扑闪着睫毛,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无助神情:“可是第一次上门,我什么都没准备……”
纪闻疏被这个表情弄得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你什么都不用准备,我都准备好了。”
纪闻疏牵起她的手走出试衣间,又叮嘱店长将另外两件礼服也包好,一并付了钱带走。
来到停车场。
纪闻疏打开后备箱,里面有一方龙纹古砚,旁边是最新款的游戏机,还有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知道温映星‘看不见’,纪闻疏细心地为她介绍:“砚台是给小叔的,游戏机给弟弟,就说是你特意为他们挑选的。”
温映星愣愣地点头。
纪家老宅是一座超级宏伟的欧式庄园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