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明明可以模棱两可,但那一瞬间,威宁斯就偏偏想把事情交代清楚。
掌心盖住岑溪的眼睛,威宁斯慢慢往下移动,说:“睡吧。”
攥着自己衣服的手指松了力道,等威宁斯收回手时,就见岑溪再次睡着了。
停留在原地好半晌,威宁斯才出了门。门外是另一个高阶吸血鬼,和管家温润性格不同,反而是一板一眼的。
“少爷,”杰斯开了口,说,“诺洱被猎人抓走了。”
第17章
和往常一样,岑溪醒来的时候,就开始照旧干自己的活。冬天已经来了,大雪纷飞的,本该是万物凋零的季节,但外面的玫瑰开得格外旺盛。
房间里,岑溪练了一会儿字,觉得累了,就搁了笔,他往窗户外面看,发了一会儿呆,直到感觉肩膀微沉。
偏头,就见345坐在自己肩膀上,脆生生问自己在看什么。
岑溪抿唇,盯着自己纸张上无意间写出来的“威宁斯”三个字,他没忍住,试探说:“少爷是不是好久没回来了?”
已经一个星期了,他等得花都谢了,都没看见威宁斯回来。
“没多久啊,”345干脆利落地开口,“也就……一二三四……嘶,一个星期吧。”
“以前少爷不会这么晚回来,”岑溪小声反驳,“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问着问着,岑溪想起威宁斯离开的早上,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见威宁斯说什么遗忘森林。
名字实在古怪。
“是不是和遗忘森林有关?”岑溪又补充了一句。
345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岑溪觉得奇怪:“少爷告诉我的。”
345呆愣了半晌。
见状,岑溪就问345怎么了,345回复得模棱两可,最后安抚岑溪说少爷那么厉害,根本不用担心。
对此,岑溪只能咽下所有的话。
但当天晚上,大概12点左右,岑溪翻来覆去的,实在睡不着。他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就抱着枕头,想去三楼。
门缝里,隐隐约约能听见嘈杂的谈话声。
“诺洱背叛了我们。”
“少爷,猎人首领拿走了核心……”
……
一门之隔,岑溪听见他们的谈话声,他原本不想打扰,准备直接离开,但下一秒,就闻到了那挥之不去的鲜血味。浓郁得有点恐怖。
紧接着,就是威宁斯那熟悉的、痛苦的闷哼声。
“银器的箭……自愈不了……我大意了……呃!”
啪——
枕头掉在地上。
岑溪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哆嗦着手,他几乎是想也没想,一把推开了门。
门里的一群吸血鬼瞬间看了过来,先是震惊为什么有人会推开三楼的门,紧接着,在看见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类后,瞬间压了眉眼。他们现在对不是同族的人抱有非常大的敌意。
但岑溪没注意到那么多。他满脑子都是威宁斯,尤其是在看见靠坐在床头,惨白着脸色的威宁斯时,岑溪整个人都是傻的。
他看见了什么?
一根长长的、泛着银色冷光的箭几乎捅穿了威宁斯的腹部。身下是大片的血迹,甚至都能看见地板上聚集的一摊血水。
“少爷……”岑溪没控制住情绪,倏地哽咽起来,快步扑过去,岑溪趴在威宁斯的床边,泪眼婆娑地看着那狰狞的伤口,顿时呜咽着,“呜呜呜……怎么伤这么重……谁干的……”
一屋子吸血鬼一怔,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但下一秒,他们闻见了岑溪身上若有若无的、掺杂着特殊气味的鲜血味道,一个两个的,面面相觑,随即,面色凝重起来。
一屋子的全是高阶吸血鬼,不可能不明白这人类身上的气味意味着什么。
那吸血鬼医生也是呆了一瞬,显然没料到会有一个人类冲过来,哭得梨花带雨。
威宁斯愣了愣,随即虚弱笑了一声,没想到这人类还挺有良心的。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掠过岑溪的面颊,威宁斯安抚说:“我吵醒你了?以前……这个时间你都睡熟了……”
他这么一说,岑溪哭得更厉害了:“少爷……”
在场的吸血鬼不是笨的,自然能看出来什么。相互对视一眼,他们沉默片刻,最后还是那个吸血鬼医生扶额,提醒:“都出去,我把箭拔了。”
岑溪不想出去,他想陪着威宁斯,可是威宁斯语气虽虚弱,却不容反驳:“听话,出去。”
至此,岑溪只能站在走廊,看着紧闭的房门。
眼泪顺着脸颊落到下巴,凝结成水珠,亮晶晶的。岑溪垂了脑袋,抹了把湿漉漉的眼睛。
胳膊被戳了一下,岑溪抬了头,就见手边有个枕头。
“东西掉了,”杰斯把枕头往前送了些,一板一眼,“拿好。”
“谢谢。”岑溪把枕头接了过来,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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