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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瀚在会客堂中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人。他有些不耐烦地叩着桌子。
待到侍女为他添上第四杯茶的时候, 他站了起来, 找到经过的石梁道:“石管家, 本殿下已经在你这摄政王府的会客堂等了足足两个时辰。”
“太子比我后来,都已然自行见了摄政王,只怕现在已经离开了。能够让怀王殿下对他青眼相加,这是他的能耐,本殿不多说什么。“
”可本殿下今日来摄政王府,也是付出了代价的——不说为摄政王送上的两万两银票,就算给您的五千两银子也不是小数。虽然不过聊表心意,并算不上什么。可银子总要花得值,才好,不是吗?”
石梁听出了他话里的不满。皮笑肉不笑道:“四殿下所言极是,只是你也知道,我只是个小小的管家,并不是这府中的主子。”
“主子不待见你,我有什么办法?别说你只给了我五千两当敲门砖,就算你给我五万两,见不见你,不还是要主子同意吗?”
“至于四殿下花出来的银子值不值,这我可不敢评价。”
“不过你能坐在这里,而非像常人一般摸不着门道,连摄政王府的门都进不来——难道不能说明你给我的五千两花得值吗?”
“若说花得不值的银子,那定然不是我这五千两,而是那两万两吧。这也能怪我?”
邵瀚变了变脸,知道自己刚才话说重了。
他看了一眼不虞的石梁,清润的脸上忙带着笑,不动声色地将一沓银票塞给了人袖子中。“既如此,刚才是我不懂事。”
“石管家可否再通融通融,替我想个法子?总坐在这里喝贵府的茶,也不是个办法。”
石梁摸了摸袖子中的厚度,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既如此,我便替你通传一下。不过四殿下还是要有些心理准备的好,成与不成,全看王爷的心意。”
“可莫要觉得财可通神,我若办不成,便是故意为难你。”
“自然不会,自然不会。”邵瀚赔笑道。对于这样的阴阳怪气,他已然习以为常了。从他被胡人掳走起,便注定此生比以往更加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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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梁站在门外的时候,邵清还被江冷抱在怀里温存。
到底是惯常在江冷面前伺候的老人了,他并未走进去,而是远远地站着,朝着江冷言简意赅地禀报了缘由。
屋里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江冷却毫不畏惧,跟人道:“既如此,便让他来一趟罢了。”
邵清慌忙穿衣的手顿在原地,还泛着红意的眼睛瞪着江冷,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江冷虽然觉得如此情态也别有一番风致,可却也怕将人逼得困窘狼狈。便温声安慰他道:“你莫要担心,你快将衣服穿戴好,等他来的时候,你早就出去了,看不出异样的。”
邵清便又瞪了他一眼,继续忙着胡乱地将自己的衣服往身上套。
只是今日他穿的是象征太子的衮服,衣裳、中单、蔽膝本就繁复,还有类配饰,着实不好穿戴。
纵然江冷也在帮忙,可要穿戴好也耽误了不少时间。
偏生邵瀚等不及了——一听到石梁的消息,他便迫不及待地奔了来。以至于邵清还没有踏出门去,便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随即便是邵瀚行礼请安的声音。
邵清想要出去的脚步立时一顿,心中一窒,心里有些发凉。
他被邵瀚堵在屋里,想出都出不去了。
“莫怕,我不让他进来便是了。”江冷扶着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害怕。
将人扶在了榻上,自己也坐了上去。
随后便气定神闲地道,“殿下无需多礼。只是你我的身份微妙,你又是亲来我府上找本王。有什么话还是就在门外说吧,免得日后朝臣议论,给殿下惹了祸患。”
邵清这才轻轻吁了口气。他擦了把汗,坐了下来,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低声问江冷道:“摄政王为何要见他?”
“他不认识摄政王的声音?”
江冷便将他拿银子贿赂摄政王府的事言简意赅地告诉了邵清,随即补充道:“让他来一趟倒也不是因为他给王爷塞了银子。”
“而是陇地的案子,他贪墨了不少,又诈死,暗中使劲从王爷手中逃脱。到现在都还没追查到他贪墨那些银子的下落。”
“事到如今,也只能让他自己吐出来。”
邵清便点了点头,只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江冷和邵瀚交涉。
门外的邵瀚听了江冷的话,只得不情不愿地站在门口。不过萎顿的神情没一会儿便又重新提起精神,跟人道:“王爷若不方便,邵瀚便不进去就是。”
“若是因此被朝臣攻讦,确实会让人焦头烂额。多谢王爷为我着想,邵瀚铭记在心。”
“啧啧……”邵清觉得自己这位四皇兄也怪不要脸的。
往自己身上贴金的本事,如果不要脸就能成事的话,是能成大事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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