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得很深。”林小雨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像把糖藏在药里,苦是表面的,甜要慢慢品。”
沈青舟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一次,她没有闭眼,任由泪水滑落。
林小雨用指尖擦去她的眼泪,动作轻得像在触碰蝴蝶翅膀。
“睡吧,”她重复,“我在这儿。”
沈青舟闭上眼睛,手指却没有放开林小雨的手。
后半夜,林小雨靠在床边睡着了。她梦见沈青舟在讲台上讲《诗经》,梦见雨中倾斜的伞,梦见桂花糕的香气。
醒来时天蒙蒙亮。她的脖子很酸,但手还被握着。
沈青舟还在睡,呼吸平稳,体温已经降到375c。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卸下了所有防备,她看起来脆弱了很多。
林小雨轻轻抽出手,起身去煮粥。厨房里东西很少,但米、红枣、枸杞都有。她淘米下锅,又找到一小袋莲子。
粥香渐渐弥漫时,沈青舟醒了。
她坐起身,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很久没有动。长发散在肩上,睡衣松垮,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那种熟悉的、克制的清明。
“你……”她开口,声音还是有些哑。
林小雨转身,笑了:“老师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沈青舟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你一夜没睡?”
“睡了会儿。”林小雨盛粥,“洗漱一下来吃早餐吧。”
卫生间传来水声。林小雨把粥端到茶几上,又切了半个苹果。她看着这个整洁但空旷的公寓,想起昨晚沈青舟的眼泪,想起她喊“妈,我冷了”。
心里某个地方,又软又疼。
沈青舟出来时,已经换上了家居服,头发用白玉簪重新绾好。她又变回了那个沈副教授,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两人沉默地吃粥。粥煮得很烂,红枣和莲子的甜味恰到好处。
“谢谢。”沈青舟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勺子,“昨晚……麻烦你了。”
“不麻烦。”林小雨说,“但老师,您以后生病了要第一时间处理,不能硬撑。”
沈青舟点头:“嗯。”
空气有些安静。昨晚的那些脆弱、那些眼泪、那些紧握的手,在晨光中变得有些尴尬。
林小雨起身收拾碗筷:“我上午有课,得走了。药在桌上,记得吃。多喝水,今天最好请假休息。”
沈青舟送她到门口。林小雨穿上外套,背起背包,转身时,沈青舟突然说:
“林小雨。”
“嗯?”
沈青舟看着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有种复杂的情绪:“以后……别这样了。”
林小雨的心沉了一下:“别哪样?”
“别为我做到这种程度。”沈青舟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是学生,我是老师。有些界限……不该跨。”
又是界限。
林小雨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容里有种沈青舟看不懂的东西:
“老师,昨晚您抓住我的手不放的时候,怎么不说界限?”
沈青舟的脸色白了一下。
“我走了。”林小雨拉开门,“好好休息。”
门关上了。
沈青舟站在门后,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她走回客厅,看见茶几上除了药和粥碗,还多了个东西。
那个捂耳朵的小木雕,又回来了。
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今天天气真好,记得吃药。——林小雨”
字迹工整,墨迹未干。
沈青舟拿起木雕,握在手心。木头的温度渐渐染上她的体温,像昨晚那只被她紧握的手。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晨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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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林小雨没有直接去教学楼。
她走到那棵熟悉的梧桐树下,掏出手机。手指在颤抖,但记录必须做。
备忘录亮起:
【day 11:生病照料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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