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损的研究袍猎猎舞动,一瞬间,她的额头之眼光芒大放,如瀑流般洒向下方亿万镜片——苏明安举剑向天、天穹破碎、金光坠落、众生仰望……
无数发光的剧忆镜片随之汇聚,光芒交织——它们一齐涌向伊莎贝拉手中的镜片,宛如被黑洞吸附!
混乱的光芒中,赫乌米斯似是察觉到了威胁,无数只紫色眼睛猛地转向了伊莎贝拉!
仅仅是被无形的注视扫过,伊莎贝拉的大脑就像被烧红的铁杆狠狠贯穿!鼻腔、耳道、眼角瞬间渗出血珠。
“呃啊——!”
她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研究袍下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斑,毛细血管随之破裂。
但她没有闭眼。
她的眼睛变成了两颗燃烧的太阳,死死凝视着梦境之主!
她在读取祂!
每一秒都有海量的无法理解的知识烙进她的灵魂,宛如一场酷刑,烧毁她的神经,扭曲她的自我。
她额头的剧忆镜片,渐渐有了心跳与呼吸,正在成为生命。
她的嘴角扯起疯狂的属于科学家的弧度,面带兴奋,仿佛窥见了宇宙的真理与奥秘。
有一瞬间,苏明安仿佛看到了同样疯狂燃烧自己的特蕾蒂亚,但她们这一刻又完全不一样。
伊莎贝拉的身后,冉帛的幽魂渐渐淡去,他早已死去,这不过是灵感之神自时间长河提取出的一抹意识。协助完伊莎贝拉,他渐渐消散。
他自年少时走来,一路走过千山万水,从偏远的小城走来了大陆中心,走到了世界面前,走到了宇宙面前。
“既然要奥利维斯在这世界上发光发热——为什么要我冉帛诞生在这世界上!?”
然而,这一刻,不一样。
“于此,神坠。”
“去吧……”冉帛紧紧凝视着伊莎贝拉额头盘旋的灵体,灵体正在吸纳千万剧忆镜片,他渐渐消散,语气里满是安宁与满足,“我的研究……不是废物。”
一生坎坷、研究被贬的科研者,自我怀疑后终于迎来了他想要的证明。
“我不是一个创生时代面前微不足道反复挣扎的牺牲品,不是被天才与巨人的双脚碾落成泥的小丑……!”
“时代的牺牲品,个人在滚轮面前如同砂砾。可这砂砾,却也能刺痛巨人的双足。我要成为最灼热、最粗糙、最刺烫的砂砾!让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天才也感到痛苦!”
“我,科索那·冉帛!”
“——就让我这个旧时代的余烬熄灭在旧时代吧!就让我成为科学时代最后的愚人吧!就让我成为洞穴里执迷不悟的疯子吧!!!”
“嗡——!!!”
某种剧烈的心跳响起。
咚,咚,咚。
仿佛什么东西诞生的声音。
一种难以形容的存在感扩散开来,伴随着全新概念诞生的呼吸。
伊莎贝拉额头前,那枚镜片渐渐舒展。
它没有具体的五官,没有固定的形态,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它是什么。它烙在破碎的天穹与幽蓝宇宙背景之间,代表剧忆镜片反复宣告,自发地与周围的空间时间产生交互。
汇聚了亿万剧忆镜片,汇聚了公式、事实、历史、可能性与众生意志的光团。
仿佛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脏。
伊莎贝拉的身体开始透明。她的意识、记忆、自我都在蒸发,最后,她几乎只剩下一个由苍白光芒勾勒的轮廓。
米色长发飞舞,女人冷静地推了推眼镜,风衣飞舞,面带微笑。
她勾起嘴唇,无声地说:
“赫乌米斯。”
“——我看到你了。”
一瞬间,伊莎贝拉苍白的身影在纷飞金色光雨中,如同萤火骤然消散,无声无息地飘散在冰冷的真空中。
看到祂真身的那一瞬间,她的人类之躯随之破碎,这是以人类之身锚定神明的代价。
苍鹰环视下,为人类寻火的普罗米修斯,在这一瞬窥见了火种。
当伊莎贝拉消散的这一刻——
当剧忆镜片生命化的这一刻——
当赫乌米斯被伊莎贝拉与诸多生命共同“看见”的这一刻——
……
——【锚点】瞬间落下。
……
“唰——!”
苏明安突破了所有像素与文字的限制,高高举起剑刃,斩向赫乌米斯!
梦境之主知晓伊莎贝拉此举一出,倘若自己此战败亡,将再也无法翻身。但祂知晓就算苏明安突破了层层障碍冲到自己面前,还有最后一道阻碍——
现在是,零点整。
6月2日,零点整。
世界游戏结算的时间。
与此同时,一道系统提示猛地响起——
……
“叮咚!”
【世界游戏结算结束,玩家(苏明安),你与小娜签订的赌约开始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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