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了一把汗,秀姑叫道:“壮壮,别在屋里练字了,去找你阿爷回家吃饭!”
出门走动,权当锻炼了。
秀姑没打算让壮壮做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经常让他和满仓做完功课后跟着老张扎马步学拳脚,坐车进城途中他们也会听话地下来跟着骡车跑一段路。
此时天气炎热,用水紧张,学里的先生受不住,索性放了学生的假,等到天气转凉叫他们再来上学,壮壮和满仓分别做完了功课,除了温习功课,就在家练字扎马步。听到娘亲开口,壮壮清脆地答应,收好文具,洗净毛笔,跑出门满村子找老张。
爷孙到家不久,张硕驾着骡车进了后门。
村里的旱情没影响城里,张硕每天仍然卖两头猪,一头送往李家,一头散卖,几十斤肉用不着半日就卖完了,不用接壮壮放学,他中午就驾车回家,下午去收猪。
他们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张硕咬了一口馒头,突然想起一事,道:“爹,我今天见到云三叔了,他们的绣庄要迁往府城,东家下的命令,云三叔要想继续做掌柜,就跟着一块搬走,您什么时候得空进城一趟,不然以后就难见三叔了。”
第29章 借嫁衣
秀姑心中一沉, 云家绣庄不在县城里做生意了?这可真是个坏消息。
老张的神色却很淡然,他就着汤泡馒头吃,道:“自从王家进京, 咱家少卖一头猪,我就知道你三叔的绣庄开不长。你三叔经营的绣庄主要做王家的生意, 王家不在了,县城里的主顾少,生意差,自然得迁到府城。府城大得很, 二十多年前就比现在的县城热闹几倍,如今天平盛世就更繁华了, 不少人穿绫罗绸缎, 买得起各种针线,生意好做。”
“三叔也是这么说。”桐城是大县, 相较周边县城较为繁华,乃因城里住了王、李两家,李家虽在,却是李老爷在外面做布匹生意后发了财回原籍给儿子买地定居,正在苦读准备参加科举, 比不上王家连贴身仆从都穿绫罗绸缎, 更不会做云家绣庄的生意。
“硕哥, 我一直以为云家绣庄是云三叔自己开的。”秀姑蹙了蹙眉头, 百姓购买力低她一直都清楚, 可是, 云家绣庄,云家难道不是云掌柜的云吗?
张硕解释道:“云家是三叔的云家,云家绣庄原本是云三叔自己的生意, 一直不好不坏,二三十年前差点赔本时被府城的大绸缎商白家给买下了下来,只是绣庄名字未改,仍由三叔管理以及进货等事,每三个月上报一次账目。”
原来如此,秀姑若有所思。
“这么说,云家绣庄搬走,咱们就没地方买布了?这可如何是好?”县城里就只有一个云家绣庄卖绸缎布匹和绣品,百姓总得穿衣吧?莫非得进府城买布?
张硕笑与妻子道:“放心,三叔特地跟我说了,白东家可不想把这块生意让给李家,云家绣庄搬走后,原先的铺面就改做布匹生意,由原来的伙计做掌柜,虽有绫罗绸缎,也能买到做针线活用的绣线,只是数目大大减少,不再收针线活计了,主要经营百姓的衣裳料子,也就是棉布、麻布等,部分绫罗绸缎基本可以满足富户的需求。”
倒是很懂得变通,“为什么不收针线活计了?不能收了往府城里卖?县城里的大户人家又不止王家李家,我原先想等凉快了,手心不出汗,做些绣品卖与三叔,谁知竟不成了。”
“据说白家养了好些江南的绣匠,比三叔手下那一批绣匠强了百倍,最近又请了三个更好的,便不收外面的针线活了。至于县城里有些大户人家觉得府城里的东西更好,若不是先前的王家,他们更愿意去府城采买。”张硕回答完秀姑的问题,接着说道:“做针线活累眼睛,咱家又没难到靠你绣活过日子的程度,他们不收咱们就不做,不是什么要紧事。”
秀姑心下惋惜,白家有如此底气,云掌柜赞同,可见白家的绣匠比自己只好不差。
老张在上首点头道:“壮壮娘,阿硕说得对,虽说居安思危,可是你不能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媳妇是娶进门来疼的,可不是让媳妇养家糊口。既想让媳妇做家务生孩子照料老人,又想让媳妇赚钱补贴家用,哪有这么两全其美的好事。
“对啊,对啊,娘,先让爹赚钱养我们,以后我长大了,可以赚钱养阿爷、爹和娘,不用娘辛苦。”壮壮急急咽下嘴里的食物,挺了挺胸向秀姑表白孝心。
他眉眼弯弯,长睫红唇,宛若画里金童。
“那娘就等着壮壮的孝敬了。”秀姑莞尔一笑,她对壮壮的疼爱没有白费对不对?她没有做过母亲,除了对她十岁就没了父母的双胞胎兄弟外,对于别人她并没有什么爆发的母爱,不过不影响她喜欢乖巧懂事的孩子,壮壮和娘家三个侄儿就是这样的孩子。
老张和张硕满面笑容,孩子确实需要做娘的言传身教,做娘的人品正,孩子很少有长歪了的。他们家的孩子乖巧伶俐,小小年纪就知道孝顺长辈,满仓三兄弟也是,不像虎子在米氏的影响下,早早学会了小偷小摸,更不像苏老三的儿女个个好吃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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