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成功率不大,但总比等死要好。
鹅毛大的雪花落在身上,他却感觉不到寒冷,只觉得凉爽,疼痛和无力感从大腿蔓延向全身,右腿大腿已经肿起了一个黑紫色的大包,却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淌血。
一开始他还能踉踉跄跄地走,后来就只能依靠着冰镐和匕首在雪地上爬行。
没有人知道,琴酒是凭借着怎样的毅力,生生爬过了陡峭狭窄的希拉里台阶,在细细的雪路上流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但爬过希拉里台阶,他却真的站不起来了。
这么多天的时间都熬了过来,就剩最后一个小时的路程
琴酒毫无血色的脸上出现了一抹不甘,他拼尽全力攥紧冰镐,用胳膊带动着身体想要向前蠕动,但他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
他是真的彻底动不了了。
人力终有极,魔法毒素不是他硬抗就能扛过去的,也不是邪神力量那种可以强行征服的存在。
琴酒用双臂艰难撑起上半身,但胳膊的无力感太重,一下子使不上力,整个人就直接栽倒下去。
他整个人侧头趴在雪地上,脸白的像雪,嘴唇已经紫了,一动不动,只有那眼眶中的眼睛还在缓慢的转动,昭示着他还有一口气在。
鹅毛大雪落在他身上,把那头银发生生变成了白色头发,就连身上仅剩的单薄衣服也变成了雪白素衣。
就像是丧衣。
要死了吗?
琴酒的思维渐渐变得迟滞,但他仍然没有放弃,拼命想着办法,甚至颤抖着把匕首刺入大腿,用疼痛唤醒身体的力量
也是在疼痛中,他突然听到了一道声音。
“啧,真是狼狈啊~”
在这濒死的时刻,他恍惚中再次听到了爱人的声音,那声音在风雪中依旧格外清晰,甚至越来越近。
松软的落雪被踩踏的声音不断靠近,很快,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张熟悉的,漂亮的脸。
女人此时取下了面具,虽然是一头蓝色头发,但是却和他记忆中那个拥有一头粉发的人完全重叠。
女人笑盈盈地在他身前蹲下,一双杏眼亮晶晶的看着他,眼里隐隐有几分熟悉的温柔,再看却看不清了。
“啊呀呀~看来你失败了呢,枉费师父在山顶等了你这么久。”
她摇了摇头,夸张地叹气,又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你不会要死了吧?”
他的脸因为蛇毒而滚烫,女人的手指反而冰冰凉的,他的意识都有些恍惚了,却还是下意识把头往她手指的方向凑了几毫米。
他动了动紫色的嘴唇,发出了几道比风声还轻的气声:“我给你报仇了”
魔法师耳聪目明,玛歌的手指瞬间顿住,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琴酒的视线已经模糊,只是依旧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着:
“我看到你飞了,很开心吧”
“我也很开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的最后,他呢喃着说:“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是不怎么地道的中文。
玛歌呆立在原地。
他还记得她在火场中说自己是中日混血,说那身血衣是种花家的红嫁衣。
火场中,她“失忆”的最后一刻,他用日语说我爱你,如今,在他濒死的最后一刻,他用中文说爱她,向她求婚。
大雪几乎覆盖了两人的身体,远远看着的古月突然想到了一句诗:“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玛歌和琴酒自拥有了“红嫁衣”后,又拥有了“共白头”,虽然每一次的浪漫都踩在生死边缘,但若不是到了生死边缘,琴酒这种人又怎么可能表露自己的情感呢?
于是,琴酒在鬼门关前,听到了男人的一声叹息。
一股奇妙的温暖忽然从大腿的伤口涌入,很快席卷全身。
他用力睁开双眼,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他看到了玛歌表情茫然、一脸泪水地看着他。
就仿佛——她很痛苦,很想哭,但是她的记忆又解释不了她为什么这样。
公子出现在玛歌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上还有几分笑意,故作遗憾道:“看来是挑战失败了。但看在你勇气可嘉的份上,我帮你疗伤,以后别在觊觎不该觊觎的东西了~”
公子的手搭在玛歌肩膀上,眼里却写满了警告。
琴酒瞬间明白,他不是在说龙神血祭的事,而是在警告自己,不要觊觎玛歌,不要说一些不该说的东西。
他看着玛歌,忽然笑了:“是。我知道了。”
总有一天,玛歌会想起来的,她绝不是那种允许自己被旁人欺瞒的性格,但哪怕想不起来也无所谓,她现在很快乐,那就够了。
第1140章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我愿意”:共白头
【温迪-杉藤皓】:我要承认,哪怕我写了这么久的剧本,创作水平有了显著进展,我也写不出玛歌和琴酒这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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