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黄土,冲向天际。
咸阳,章台宫。
吕不韦汇报:“豆价已平,齐燕商路通。鱼塘挖成,鱼苗已入水。黑油封存了十坛。”
他皱眉,“但赵国仿制的劣质香皂、秦呢,已零星现于市面。虽不多,恐是后患。”
嬴政点头:“知道了。”
骊山,试验田边。
许行蹲在地头,看着第二茬青菜长势喜人。他叹气:“苏先生之智,深如渊海啊。”
阿房望向咸阳方向,轻声说:“大王肩头的担子,又重了。”
章台宫内。
嬴政批阅奏章到深夜。偶尔抬头,肩头的光球静静悬浮,光芒温润稳定,像呼吸般微微明暗。
最新密报摊开:“长安君成蟜,三日前密会赵国商人吕贾,收东海明珠一匣、黄金百镒。”
“其门客近日频繁接触郑伦旧部、军中不得志将领,及骊山工坊一名掌火小吏。”
最后附一行小字,据报是成蟜醉语:“……彼可取而代之。”
嬴政合上密报。
烛火跳跃,映着他冰冷的侧脸。“传顿弱。”他说,“寡人要收网了。”
夜色深重。
咸阳万家灯火,骊山工坊光点闪烁,北地烽燧在黑暗中沉默矗立。
镜头升上极高的夜空,穿过云层。下方,大秦的疆土如一张巨大的网,每一根丝线都绷紧到了极限。
最后的光,定格在章台宫檐下。
嬴政独自立在黑暗中,肩头那点微光,执着地亮着。
像燎原之火,最初的那一粒星芒。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夜雨敲打着章台宫的屋檐。
嬴政还没睡, 对着案上一卷摊开的北地牧田分布图沉思。肩头苏苏的光球静静亮着,偶尔闪过几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数据。
“大王,”殿外传来内侍低声道, “长安君求见, 说有急事。”
“让他进来。”
成蟜披着湿透的斗篷快步走进来,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他脸上有着难掩的兴奋。
“王兄, ”他连礼都顾不上行,“鱼咬钩了。”
闻言, 嬴政放下笔:“说。”
成蟜:“赵使和藏在华阳夫人旧府里的那几个楚国遗老,约我三日后子时起事。他们许我事成之后,赵国愿以百名工匠换取新织机和畜种秘法, 楚国那边则答应助我坐稳王位后, 割让三城。”
他说到这里, 忍不住嗤笑一声:“蠢材, 他们眼里就只有那些织机、猪圈,以为得了器物就能得了天下。却不知我大秦真正的根基, 是王兄你领着万千百姓一砖一瓦垒起来的活路。”
嬴政看着他, 烛光在年轻的脸上明暗交错。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成蟜,他们许你王位时,你可曾,心动哪怕一瞬?”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角阴影处, 黑冰卫统领顿弱的身影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唯有手按刀柄的轮廓, 在微弱烛光下勾勒出来。
成蟜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变得一变。他猛地后退半步, 几乎要跪倒,但最终强行稳住了身形。他抬起头,直视嬴政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道:
“不瞒王兄,臣弟心动过。正因心动过,才知那虚妄许诺比鸠毒更毒,他们给的,是踩在万千尸骨上、随时会崩塌的空中楼阁。而王兄给的,”
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是臣弟能脚踏实地、洗刷昔日耻辱、重新挺直脊梁做人的生路。这条生路,比世上任何王座都重。”
嬴政沉默地看了他片刻,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良久,殿角的阴影似乎微微松动。
嬴政恢复了原来的神色,道:“戏要演到底。他们给你的许诺,你尽管收着。三日后,该带路带路,该喊口号喊口号。”
他起身,从案几暗格中取出一卷绘有复杂标记的绢图,递给成蟜:“找机会,让叛军头目偶然看到这个。这是章台宫近卫轮值 疏漏图。”
成蟜接过,入手微沉。
嬴政注视着他,道:“你要让他们相信,这份图,是你赌上性命才弄到的。你要表现得,比他们,更恨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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