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大哥稳得住,这是好事。
而对于这事儿,她满口应下:“旁的地方也就罢了,国子学那边儿,就交给我吧——正好我明天就要过去。”
公孙大哥知道事情首尾,心里边不是不感叹的:“陛下实在倚重妹妹,这样费心费力地栽培。”
公孙照笑而不语。
那边公孙大哥又同她说起自己的差事来:“妹妹放心吧,户部那边的事情,我有分寸。”
公孙照没什么不放心的。
单论官场行事,公孙大哥比她老辣。
现下他回到天都,她肩膀上的重担,也跟着轻快了几分。
因为有人可以跟她分担了。
等公孙照跟公孙大哥说完话,重又回到冷氏夫人那儿,那边也已经散了。
冷氏夫人打发了侍从们退下,取了房契给她瞧:“你大哥带的拜访礼,里头找到了这个,潘姐见了,忙送来给我。”
公孙照叫她收着:“大哥既给了,你就收着,来日提提有模样了,给她就是了。”
又说起家里头的事情:“虽说是住在一起,但也不必十分严密,该分的分开,该倚重的倚重。”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官场的人是这样,府宅里头,管理层的人也是这样。
潘姐是公孙照的总管,一路跟她北上,占了先手,实际上掌控着公孙家的内内外外。
但是在扬州的时候,潘姐是二总管,上头还有冷氏夫人用惯了的大总管魏姨。
现下两人到了一处,关系不免有些微妙。
这还只是公孙照跟冷氏夫人,莲芳先前跟公孙四哥一起上京,她身边难道没有个倚重的人?
公孙大哥妇夫两个,就更不必说了。
公孙照同冷氏夫人商议这事儿:“我跟潘姐说了,以后咱们家里,还是叫魏姨做大总管,她做二总管,十月里我成婚,她跟我一起到铜雀台去。”
如此一来,魏姨可以安心,潘姐也有自己的好去处。
又说:“大哥那儿的事情,娘就不要管了,都叫他跟嫂子自己拿主意就是了,晨昏定省也不必要。只是有一件事……”
公孙照从袖子里取了张五千两的银票,递给冷氏夫人:“这钱可不是我孝敬娘的,是叫娘拿着,给侄女侄儿们发月例银子的。”
冷氏夫人思忖着道:“你大哥大嫂,怕是未必会要。”
不是因为生分,而是因为公孙相公还在的时候,实际上就已经分过家了。
公孙照却说:“大哥会要的,你放心吧。”
说到底,这月例银子不是给公孙大哥的,是给莲芳的几个孩子的。
公孙四哥被下狱处死,姜相公等人给了公孙照情面,没有抄没他的家产,最后还是叫家眷去领了。
实际上,莲芳手里边是有钱的。
但她的长女今年也才十一岁,距离能够撑起门楣,也还有些年岁,冷氏夫人表这么个态度,能够叫她安心。
给莲芳的几个孩子,就不能不给公孙大哥的几个孩子,不然两边的脸面上都过不去。
公孙大哥能体察到这一层,所以他会叫几个孩子收下的。
冷氏夫人略微忖度之后,便明白过来:“你这话说得很是。”
想要叫全家人劲儿往一处使,就得叫人家瞧见一家人在一块的好处,这点月例钱不算什么,但是能叫人觉察出自家人的好处。
那就花得值。
只是相较于前边那几个孩子,她还是更看重自己的小女儿:“是不是也得给提提身边选几个人,着重栽培着了?”
公孙照自己没管,也叫冷氏夫人别管:“让她自己摸索摸索看吧,凡事都替她考虑周到了,她自己怎么长进?”
冷氏夫人点了点头:“也是。”
再觑着时辰不早了,又催着她去睡:“明天还得去当值呢。”
公孙照应了声,也叫她早点歇着。
……
公孙照自从当值以来,多半是宿在宫里,要不然就是玉华行宫,相较之下,反倒是公孙家住得少了。
冷不丁在家里边用早饭,且出门之后又不必进宫上朝,还真是有点新奇!
使女们送了各式各样的扬州早点进来,翡翠烧麦,烫干丝,五丁包……
她夹了一只烧麦慢嚼,吕保从外头进来,向她行个礼,把手里边刚刚熨烫平整的官袍挂好了。
因冷氏夫人的看重,他在公孙家,倒是成了半个管事的样子。
这会儿见了公孙照,轻声说起来:“有件事情,舍人怕得劳神多想一想……”
他这会儿已经初步摸到了公孙照的性格,也不卖关子,当下就很麻利地讲了出来:“咱们府里四房的几位娘子郎君都请了西席,在家补课呢,我悄悄去打听了,进度追得很快。”
公孙四哥有千般不是,在孩子的读书问题上,抓得是很严的。
从前几个孩子初来乍到,还不适应,是因为各处的课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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