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意外地发现,洛宓没有举手,或许是老洛还想把她放在自己身边看着吧。
举手的人不算多,但在只有五十人的清北班里,也足够显眼。
对于二班绝大多数人而言,不选纯理,相当于默认离开汇聚了最优师资和顶配环境的清北班,分班之后的学习氛围也是很大的参考因素。
柳鸿的实现缓缓扫过那些举起的手,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在视线越过东篱夏时皱起了眉头。
“虞霁月,”柳鸿的声音比刚才都快了一点,意外之情溢于言表,“你不选纯理?”
昏昏欲睡的众人瞬间因为这话炸开了锅,不少低头的人诧异地抬起头,循着柳鸿的目光望去。东篱夏更是登时震惊地回过头。
虞霁月就坐在她斜后方转着笔,甚至有点过于平静了。
她迎着柳鸿和全班同学讶异的目光自然地点了点头,“是的老师,我选大文,史地政。”
低低的议论声瞬间蔓延开来,贺疏放也放下了手中的笔,和东篱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迷茫。
无论开学考还是第一次月考,虞霁月都是学年前十,虽然学得漫不经心,数物化生却也毫不逊色,为什么会江城最顶尖高中的清北班,放弃显而易见的理科优势去选文科?
柳鸿的脸色沉了下来,语速破天荒地变快,“你跟你家长商量了吗?选科不是儿戏,不能因为想偷懒,觉得学文科轻松,一时冲动就轻易做决定!”
这话说得未免有点重了。
一听到“觉得学文科轻松”,虞霁月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东篱夏知道,她一定不是那种会默默承受误解的人。
“柳老师。”
虞霁月趁着柳鸿换气的当口接过了话头,无视了前半句跟没跟家长商量的问题,直接接了柳鸿的后半句,
“我选大文不是因为想偷懒,更不是什么一时冲动。我期中考试历史98,政治97,确实有这方面的优势,更何况我也不喜欢物理。”
“胡闹,一看你就没和家长商量过!”
柳鸿的声音陡然拔高,显然被虞霁月的冥顽不灵惹毛了,
“喜欢能当饭吃吗?你现在理科成绩摆在这里,年级前十,清北那么多好专业可以选!文综那东西,不稳定因素特别大,尤其是你地理也没有历史政治那么好!”
“康庄大道你不走,偏要去踩独木桥!我和你讲,你这是对自己不负责任,对学校跟家长的期待不负责任!”
“老师,我没有不负责任,我想得很明白。”
虞霁月还想争辩,但柳鸿显然不打算在早自习继续这场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辩论,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赶紧的,你出来一下。”
虞霁月放下手中的笔,在全班或惊诧或不解或同情的目光中站起身,跟着柳鸿走出了教室,大概是往办公室的方向去了。
贺疏放转过身来问东篱夏,“她之前和你说过要学文科吗?”
东篱夏也是一脸惊诧,“当然没有,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第一节课上课铃响起的时候,虞霁月才被放回来,低着头快步走回座位,显然没什么好脸色。
东篱夏又为虞霁月捏了一把汗。
即使在这样崇尚理科的大环境下,虞霁月还是坚持在清北班突兀地选了大文,必然会有自己的理由。
她相信虞霁月虽然天马行空,但从来不是冲动的人,更不是真的会图轻松学文。
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东篱夏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压低了声音问,“柳鸿刚才叫你出去说什么了?”
虞霁月扫了眼旁边好奇的同学,拉着东篱夏就站起身往外走,“厕所说,这块人多。”
两人一齐穿过走廊,走向尽头的卫生间,第一节下课上厕所的人不算太多,虞霁月进去就往地下一蹲,有点无奈地看着她。
她想跟虞霁月开句玩笑,说虞霁月要蹲就蹲坑里,蹲在这儿算什么,但看虞霁月那副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从这个大仙人脸上看到这样疲惫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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