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毛边,剌得人耳朵疼。
唐辛走近,俯身去听。
“呃,死——呃,死——啊死——”
跟监控视频里一样,一直说死。唐辛听得微微蹙眉,真的是报复型纵火犯吗?精神病院怎么会让这号危险人物跑出来?
从医院回来,唐辛还要去趟二院了解情况,二院就是刘年从看守所被送去的精神病院。主要是了解刘年的病情,还有他为什么能逃出去,这些将来结案时报告里都要写明。
二院在老城区外面,靠近郊区,位置偏僻,楼房破旧,一进来就让人感觉很压抑。
刘年的医生是一个年近五十中年男人,地中海发型,有点邋遢,白大褂脏兮兮的,特别是袖口和口袋,都反出油光了,他在自己的办公室接待了唐辛和沈白。
医生:“他是精神分裂症,偏执情况很严重。”
唐辛拿出本子记录,又问:“知道他为什么纵火吗?”
医生有点尴尬,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
唐辛微微蹙眉:“你不是他的医生?”
回答得这么快,一点信息都没有,显然这个医生甚至根本没有试图了解过这件事。
医生:“我是他医生,但是我和负责心理疏导的心理咨询师不一样,我是精神科医生,在这里基本上就是给病人开药。”
唐辛盯着他的眼睛,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所谓的医生根本没尽责。
也是,二院与其说是精神病院,不如说是精神病收容所,进来的人就没人指望他们能被治好,只不过是有个地方关押,不让他们在外头危害社会。
唐辛低头在本子上记下,又问:“他也每天吃药?”
医生点点头:“当然,护士要确认的。”
唐辛:“吃了药还会想要逃?”
医生:“那小子催吐,护士一走他就去洗手间抠嗓子眼,药全给吐出来了。”
唐辛指了指窗外,又问:“我进来时看你们外面围了那么高的电网,他怎么逃出去的?”
医生:“前些天蜻蜓登陆,电网的电闸就给关了。风大雨大,雨啊树叶什么都有能误触引发电流,设备有点老了,之前出过这样的问题。所以现在遇到极端天气,院里就把电网关了。刘年是趁半夜没人注意,爬电网出去的。”
这算他们的工作失误,医生有点讪讪的。
二院是真的穷,有钱人家不会把人往这里送,医院压根也赚不了几个钱,不然早把电网升级了。
唐辛想象着“蜻蜓”登陆的那个夜晚,暴雨如瀑,瘦弱的刘年在电闪雷鸣中,手脚并用爬上电网,光是想想就诡异,可见他想逃出去的决心有多强烈。
询问完,两人从楼里出来上车,唐辛瞟了眼后视镜,想起刚才那个医生的地中海,说:“等我上了年纪,如果秃头,我就干脆全剃了,才不留那么个发型在脑袋上掩耳盗铃。”
沈白正低头看刘年的病历,闻言轻笑着哼了声。
唐辛发现沈白刻薄归刻薄,但都是明火执仗的当面怼,背后倒是从不议论人。
他转头看向副驾驶上的沈白,车窗外溟濛的光斑极尽浓稠,给他的侧脸绘出闪亮的光边。他看资料的表情很专注,茂密黑亮的头发看起来洁净又蓬松,这么看着发量倒是挺多的,不知道上了年纪后会不会像法医老魏那样秃头。
唐辛突然好奇起来,问:“你说刑警和法医,哪个秃得更快?”
沈白看着艰涩的病历内容,还能分神回答他:“其实秃头原因里遗传因素占比最大,看看父亲中年时的情况就知道了。”
说完,他晃了下神,微微抬起头,车窗外响着细细的蝉声,听着感觉几次欲断。
两人突然都不说话了,他们的父亲都英年早逝,压根没活到该秃头的年龄。这个原本秃头的话题竟滑向了一个悲伤的方向,只是当下他们还不知道彼此沉默的原因都一样。
过了一会儿,唐辛照着后视镜,左右转了转头打量,好像已经在幻想自己剃光头的样子了,又问:“我剃光头能好看吗?”
沈白很自然地回答:“好看。”
空气里安静了一会儿,沈白朝唐辛看去,发现唐辛正用深邃的眼睛看着他。
沈白和他对视了两秒,然后才继续低头看资料,嘴上说:“你的头骨长得很标准,头型好,剃光头也好看。”
“”唐辛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想到他的职业,后背莫名发凉,问:“你观察过我的头骨?”
沈白头也不抬,继续看着资料:“职业习惯,改不了。”
唐辛:“你还观察了什么?”
沈白终于抬起头,那双淡漠的眼睛看向唐辛,语气平淡,说的话却很劲爆:“说实话吗?其实你在我眼里跟没穿衣服差不多。”
第25章 都市传说
“其实你在我眼里跟没穿衣服差不多。”
唐辛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甚至不自在地僵住了,还有一种赤裸感,好像衣服真的被扒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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