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时刻,诺顿的一举一动都能让阿诺胡思乱想起来。
大哥在想什么?为什么做这种多余的事情?还是在这种精神力需要恢复的时候。
阿诺只觉得空气都变得过于冰凉,每次呼吸都如同受刑。
裂谷幽暗、阴冷,唯一的光源来自一些自然地散发着荧光的虫卵跟半成虫附在周围石壁的缝隙里,偏冷的生物光,衬的这里如同地狱。
但哪怕这样,阿诺以前来到这里的时候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没有悲伤,没有害怕,他甚至觉得安心。
这里是柏得的沉睡之处,往后也会是他的埋骨之地,包括他的兄姐。
活着的时候,他们远离彼此,几乎不再见面,但死后,他们会在裂谷重逢,长久地相伴,再也没有分离。
那时候,活着的痛苦让阿诺对死亡也无比期待,连带着对裂谷也带了些亲切,他每次来到这里都会悄悄规划自己的位置,不要在柏得旁边,要挨着大哥。
但他现在,却觉得这里无比可怖。
能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也能接受父母兄姐的死亡。
但叶默,阿诺从没有想过,于是这个可能性摆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他不喜欢这种地方,叶默会害怕的,他不会喜欢这种地方的。
诺顿已经朝着入口前进了,阿诺跟了上去,他紧紧握住剑柄,眼神不复之前的不安,反而坚定了起来,仿佛一头陷入绝境决心斗争到底的困兽。
无论叶默在哪里,他也一定要将他带回家,他们依旧会在一起,不会分离。
诺顿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目不斜视,时不时扔出一道精神力刃,似乎这就是他前来的目的,路途上所有的王虫都被这样悄无声息地清理了。
他之前的迟疑跟烦躁仿佛都是阿诺的错觉。
直到他们抵达入口。
阿诺不太记得上次前来这里是什么样子,但总之不是现在这样乱糟糟的。
哪怕格兰斯们不在乎,但格兰斯的军团也会定期探查这里的情况,尽力让这里保持整洁平整,投放饲料的时候也会远远的避开这里。
而现在,块状的饲料散落在地面上,石块随意地堆放着,部分还残留着什么生物的血迹,看得让人心烦,腐烂的味道从缝隙里蔓延。
他皱着眉,“王虫是怎么敢前来打扰格兰斯安眠的?”
“你还没察觉吗?”
诺顿在原本应该是入口的地方站定。
石块乱糟糟的堆在那里,诺顿拔剑,只一剑就轰开了它们,露出两人高的通道。
在他的时代,这里是一面高大的石壁,门扉也没有如此粗糙跟狭小,无数能工巧匠贡献出他们精湛的技艺,历经数百年,为格兰斯打造了一座宏大的地下宫殿,并且还在不断完善。
但现在,这里只堪堪称得上一座石窟而已。
诺顿收剑入鞘,手臂撑着入口的石壁,“现在,格兰斯的城墙,还没有建成。”
由无数名格兰斯的墓碑建立起来的城墙,还仅仅只有一个雏形。
阿诺有些诧异地扭头去看诺顿,他虽然隐隐有猜测,但得到证实还是感觉有些震撼。
只是诺顿看起来没有心情再说下去了,阿诺咬着唇,他固执地宣布,“西瑞尔不喜欢这里,这里什么都不好——”
他要带叶默回家,但阿诺说不下去了。
诺顿在他话音未落的那一刻就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他,仿佛下一秒就会将他吞吃入腹,“安静点。”
……
安布罗斯骤然睁开眼,大厅里只有他一个人。
人造的太阳遵循着设定好的轨道,已经在天边半露不露,昏黄的光线通过落地窗打在地面上。
而他眼睛里盛着的是刹那间燃起的怒火,这怒火随着精神力蔓延到他精神力笼罩的整个领域里。
轻不可闻的两个字回荡在大厅里
“是谁?”
竟敢惊扰格兰斯的安眠。
……
伊桑正站在窗台上,他无聊般只踮起脚尖,故意转过身,只险险地踩住边缘站立着。
他的脚边是坐下来的叶默,叶默闭着眼睛,高处没有遮挡的风吹的他很舒服,西奥多也舒适地靠着叶默蜷起身体,环住他的一只手。
伊桑时不时会低头去看叶默,仿佛这么点高度也能对一名格兰斯造成威胁了。
叶默突然睁开眼,跟伊桑不约而同地看向天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安布罗斯生气了。”
伊桑啧了一声,那饱含着怒火的精神力也让他的精神力跟情绪波动了起来。
还好叶默在这里,于是他只皱了一下眉头,就又将它们压了下去,转而生起好奇来。
“谁能让他发那么大火?”
近年来安布罗斯精神力越发不稳,于是情绪越发被他控制的平和,毕竟他们几个格兰斯只能挤在一颗星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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