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谈真正的,由兵部侍郎呈上来的八百里加急奏章,没有人能谈到点子上。
北境要打,但派谁打?
还有谁人能用?薛漉现下生死未卜,孙尉只擅长南方海战,其余北境将军,基本都和薛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同意孙尉去就是站队八殿下,其余将军更是难言。这帮将领们,各自实力不详,背后势力很详。
这几天听得厌烦了,赵斐璟已经学会给自己找乐子。祥祯帝还在昏睡,臣子们表面上无领导讨论,实则宛如菜市场吵架。他在一轮轮没有必要的议价和局势分析里,看清楚了每个人官服上的刺绣。
并觉得花纹实在繁复得没有必要。
等他践祚,一刀下去,全部改了。
这日户部尚书还在装穷,指指点点说臣等自然甘愿为大夏效死,可南征刚打完,国库空虚。就算要拨款,恐怕也不足以平北境。
赵斐璟听到这里,终于听不下去。
他笑眯眯地摸了摸自己的剑。
皇子本该是不能佩剑上朝的,但皇帝都不在,也没人打算触他霉头,对他置喙。
况且八殿下在宫变当夜请群臣入外廷的时候,这把剑上头染着他五哥的血。
“张尚书,”他转过身,对着那个胡子乱飞的大哥撇撇嘴,“我也没觉得你和薛漉关系很好啊。”
他提起那个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名字,朝堂很给面子的静了一瞬。
“怎么都这个表情?潘大人,怎么皱着你的眉?怎么,刚娶的第八房娇妻没能满足你?”
刑部尚书几欲发言,对上静立一侧的四殿下,闭上了嘴。
赵斐璟毫不在意他的小动作。
少年人往前走了一步,把张晓忠拉到朝堂正中央。
“你之前也只给他拨那么点钱,他不照样能打?”八殿下笑眯眯的,少年无忌似的。
捅破了这些年朝臣谈起北境避之不及的名字。
“怎么,我大夏能臣无数,忠臣万千,不过是没了一个人,这北境就打不得了?”
他利索地提问,眉宇间还很真诚地带上困惑。
“还是他薛漉在辽城造了反,北塞已经听不得我大夏朝堂的指挥了吗?”
很有气势的话,赵斐璟却问得从容淡定,倒像真的在请自己的老师赐教。
到底还是赵景琛出来稳定局面。
“北境既是大夏王土,寸土必争。”赵景琛说,“虽张尚书言国库空虚,并非托词。但此诚危急存亡之秋,孤愿捐出家财,聊表心意。”
他很迅速地把话题从薛漉身上引开,开始谈钱。
赵斐璟点点头,说那我自然也是要掏钱的。张尚书你呢?你如此为国为民,家里的银两是不是早就拿来贴补国库了?你可以少给点。
他和赵景琛在这点上确实一致。赵景琛自己不想从户部钱库里掏那么多出来,那总要有其他人掏。
有钱就行,这钱是谁贪了现在又拿出来充公的,赵斐璟并不挑。
话题从将领转到目前看起来更好解决的钱财,众人自然上演一出为国为民慷慨解囊。
演得差不多了,赵斐璟和赵景琛对了个眼神。
“所以,”他说,“还是将领问题。”
“白将军和陈将军,总是愿意作为副将出征的吧?”
他目光扫过底下两人,北境旧部,一年前就被皇帝喊回了京,好吃好喝伺候着,卸了军权,当富贵闲人。
说到这里,弯起眼睛:“四哥怎么这样看我?”
“小八聪慧,自然知道,北境定不下来的,是主将。”
赵斐璟点点头。同样递给他一个眼神。
赵景琛对上他的眼睛,却突然有种不太对的直觉。
薛漉无法北征,就算今日真到朝堂上,也讨不得任何的好。
可为何,对面的赵斐璟一副“终于给你把话递到这里”的从容样。
“那四弟,看我可否堪当?”
人未至,声先到。
赵望暇漫不经心地从柱子后缓缓走出,对附近小八的人比了个手势,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进大殿。
赵景琛心里猛地落了一拍。
赵望暇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殿中,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发现。
本也没有对着龙椅的众臣,此时都回过头来。
传言中身死又复活大闹紫禁城的二殿下穿着一身便装。那张脸未损分毫,表情还是记忆中的冷淡样。
死人复生,倒是让人都颇有些恍惚。
赵斐璟看够了群臣的热闹,最先反应过来。
他姿态优雅地放下张晓忠,又慢悠悠地理了一下自己的剑。
然后猛地把它抽出,径直对着赵望暇走来的方向。
一片混乱间,只能听见八殿下少年英气的嗓音。
他说,二哥,你为什么要和我抢?
第116章 埋骨地
赵望暇看了眼赵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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