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会再有人在魏枝难过的时候,去抢别人的东西来哄他。
魏枝世界里唯一的一束光,被那些无耻的外来者,吹灭了。
那些记忆,活生生且血淋淋,每一次忆起,都叫魏枝喘不过气来,如同心尖被人剜去了一块肉。
疼得叫他呼吸发涩。
那段日子,魏枝杀了很多人,京中提起他的名字,犹如犯了什么不得了的忌讳似的,魏枝此人,在朝廷官员中,犹如一只恶鬼。
右脸上的海棠花失了温度,冷冰冰的覆在脸上,颜色变得有些淡,然后在深夜中,被魏枝用朱笔,一笔一笔的,给它添上了新色。
好在这一世,他们终能再聚。
“在看什么?”
赫连钺被魏枝灼热的目光给盯醒,将人搂紧了些。
外界天色还尚早,今日休沐,不用上早朝,早上可以多贪觉。
魏枝手中卷着赫连钺的发丝,靠在他怀中道:
“陛下,还记得,昨日同臣都做了些什么事吗?”
赫连钺闭着眼睛,纵着他的动作,有低哑的声音从喉咙中绕出。
“记得。”
魏枝眉眼中有笑意泄出,还想问问他更多细节。
结果赫连钺接着道:
“孤不仅记得昨夜,还记得其他的。”
魏枝以为赫连钺说的,是在殿试,传胪大典上和琼林宴会上,勾引他的事。
结果赫连钺突然道:“孤记得,同你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你那么小一个。”
“像条豆芽菜似的,瘦得,孤一掌就能打死。”
“一双眼睛就那样看着孤,像是条无家可归的小狗。”
魏枝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凝滞下来。
他这一世同陛下相遇,哪里是陛下形容的那模样?
反倒是前世,第一次同陛下相遇时,的确瘦得像根竹竿似的,风一吹就倒。
魏枝敛了敛神色,试探道:“陛下许是记错了,新棠同您第一次相遇时,是在殿试的时候。”
“身板未曾像过豆芽菜。”
赫连钺摸着他的脑袋,眼眸半眯着,神色有些慵懒。
“孤没有记错。”
“你那时,跟着商队逃难,被蛮人围杀,是孤带人救下的你。”
第211章 帝王榻,千金囚54
赫连钺还在说着:“你那时,才到孤肩膀处那般高,让人喂了你许多饭,才算是长高了一些。”
赫连钺哼笑了一声:“那时,天天赖在孤的床上,偷摸着爬床的事,可没少做。”
小小年纪,心眼倒是多。
赫连钺说着,却不想,魏枝整个人动作顿住,抬起眼来,不可置信的看向赫连钺。
“陛下,您,您记起来了”
魏枝说着,声音有些颤抖,指尖也是颤抖的。
“记得那些新棠同您一起经历过的全部”
赫连钺手穿插在他墨色的发丝中,平淡的应了一声。
“记得。”
尤其记得,那日雪地中,同魏枝定情时,他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
眼泪一颗又一颗的滴落,叫人心脏闷疼。
赫连钺话音刚落,魏枝好一阵没有说话,赫连钺心中奇怪,垂着头看了一眼他。
结果就看见魏枝在安静的哭。
虽然在哭,嘴角却是笑着的。
眼泪依旧那么大一颗,从墨色的瞳孔中滚出,灼热又滚烫,将眼睫毛打得湿湿的。
“哭什么,孤在。”
赫连钺拇指抵上去,替他擦干脸上的泪。
魏枝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本以为,这一世,要自己一个人,独自守着那些珍贵的回忆。
以前同陛下一起发生过的那么多事,都只有他自己一人知道。
对他而言,陛下是他的全世界。
可这一世,对什么都不知道的陛下而言,魏枝,魏新棠,就只是一个殿试上文采和容貌比别人略微出众的人而已。
他同别人,对陛下而言,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像是两条陌生的平行线,其中一条在努力的朝着另外一条靠近,可也还有其他的线,在一点一点的,朝着赫连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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