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主!”
民告官自古以来严肃,不许越级上告,否则便要挨板子。何况醉月是下九流的贱籍,直接告到他二人这里,不仅是越级,而她所告的罪名若无法查实,怕是连命都要赔进去。
沈琚皱着眉,冷声问她:“你可想好了?确实要告?”
醉月额头贴在地板上,高声答道:“奴家想好了,奴家要告!”
“你有何证据?”沈琚问道。
醉月直起身:“奴家就是证据!”
说完,她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沈琚和带她来的两个校尉连忙错过眼神,只有慕容晏,一错不错地看着她衣衫半褪,露出肌肤。
醉月露在外面的地方看不出分毫,但藏在衣服之下的皮肤,斑斑驳驳,伤痕遍布,有些还在流血,竟是没有一块好肉。
她仰起头,一边说着,眼角落下一颗泪珠:“云烟,云烟就是让他们活活掐死的!”
金玉错(19)报应
醉月早就知道,这场花魁娘子选不过是给外人看的热闹。至于今晚谁会拿下头名,成为雅贤坊新一年的花魁,早在这场热闹活动开始之前就已经被定好了。
是她。
她还记得,雅贤坊决定要办花魁娘子选的前一天,楼里来了一位崔公子。
她不清楚这个崔公子是何种身份,只见到往日里对她颐指气使、总说她不如前头的、白瞎了一张好脸的鸨母对着那人笑开了花。鸨母将崔公子带来她的房间里,然后要她给崔公子跳那支练了半年的舞。
这支舞是半年前她刚刚进红袖招就被鸨母按着开始练的,她筋骨硬,一开始怎么都练不好,后来被鸨母逼着绑腿吊筋,就连晚上睡觉都不得放松,一直练了三个月,才总算是有了个模样。可是舞虽然学会了,但鸨母却从不让她在人前跳。鸨母说,这样的舞是杀器,要在最合适的时候、在最懂这支舞的人面前跳才能勾走他们的魂儿。
她一支舞跳了半年,早就牢牢记在脑中,哪怕是正睡着觉被人拽起来也能立刻跳出来。楼里的姐妹几乎都看过了,无人不羡慕、无人不夸她一声舞姿灵动,鸨母也甚是满意,可那日,那位崔公子坐在那里,看她跳完一舞,只说了一句:“不如前一个。”
鸨母立刻舔着笑脸赔不是:“公子慧眼,的确是不如,这个骨头硬,我掰了好几个晚上呢。”
然后那个崔公子又说:“你们红袖招,如今就只有这等货色了?”
醉月不敢出声。从走进红袖招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已经算不得是人了。
只听鸨母又说:“哪能呀,公子您瞧她的脸,再瞧她的身段……”鸨母一边说着一边压低了嗓音,“而且她还是个新雏儿呢,我特意留着的。”
那崔公子总算来了点兴趣:“新雏儿啊,这么说来你是打算在花魁娘子选上卖了?”
鸨母“嘿嘿”一笑:“咱们也是为了叫公子赚钱的嘛。”
“那就她吧。”崔公子点点头,“这个月把她看好了,可再别出去年那样的岔子。”说完便起身离开了,没再回头看醉月一眼。
“哎,哎!公子您放心,这一次绝不会了!”鸨母连连点头,跟在崔公子送了出去,直到回来了嘴角都落不下去。
回来后鸨母就一直看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又抬手捏了捏,一边捏一边说:“瞧瞧这副水灵模样。”等鸨母松了手,醉月只觉得脸蛋一片火辣辣的疼。
鸨母又说:“这一个月,你就谁都别见了,把舞跳好,等你当上雅贤坊的花魁,好运道还在后面呢。”然后又拍了拍她的脸,半是诱哄办是威胁道,“妈妈的手段你也清楚,你要是敢学前头那个小蹄子,我叫你生不如死,记住了吗?”
“前头那个?”慕容晏打断了醉月的回忆,“她说的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醉月抿了抿唇,犹豫道:“应当……应当是,前一个醉月。”
慕容晏顿时了然。她在寻仙阁的船上问话时,青稚曾经说过,这个醉月是半年前才当上醉月的。寻仙阁的龟公也证明,红袖招的醉月几乎年年都在换。
慕容晏问醉月:“前一个醉月做过什么事?”
醉月答得不是很流畅:“我是半年来前才来的,没见过她,不过也听人说过,她好像是,是……”她看了慕容晏几眼,似是觉得这些说给她一个姑娘家有些难以启齿,支吾半天,才终于开了口,“她和我一样,进楼都还是清白身,听说本都将她卖了个好价钱的,可谁知去岁花魁娘子选上那个砸了银子的一验,才发现她已经不是、不是……”
醉月咬了咬唇:“我也是听人说来的,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行了。”慕容晏听着有些不适,于是岔开话题,“继续吧,你刚说的那个崔公子,在你要告的这几个人里吗?”
“在的!”醉月猛地点点头,“崔公子在的!”
那应当就是崔赫的次子了。按醉月所说的,这个崔赫的次子显然不是什么小人物,只怕是还在雅贤坊中做着生意。
第一版主